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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交。”
    没有半点犹豫，【金宝贝】工作室的首席理事，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其他六席噤若寒蝉，在理事会中有着绝对权力的黄金嘴角微扬，一口应下了对方的提议。
    “哦？”
    墨檀有些意外地看...
    “你……你怎么进来的？！”
    墨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咖啡杯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褐色弧线，随即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稳稳接住——露易丝·奥兰不知何时已站在沙盘边缘，指尖轻点杯沿，将那杯几乎要泼洒出来的【卢娜特调】重新送回墨植手中，动作轻得像一缕风掠过纸面。
    “门没锁。”她懒洋洋地回答，一边把特蕾莎往自己身后轻轻带了半步，一边抬眸扫了一眼沙盘上正在缓缓挪动的棋子，语气平淡：“而且，你们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米诺怔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们明明在用精神力传音。”
    露易丝眨了眨眼，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哦，所以是你们以为自己在传音，但实际上只是没控制好共鸣频率？”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绣着的暗金公正天平纹路，轻声道：“难怪特蕾莎说能听见。”
    特蕾莎立刻缩了缩脖子，耳尖红得发烫，小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刚走到门口，然后听见‘黑梵阁下’四个字，脚就……就停住了……”
    “你不是刚从鹰爪峡回来？”墨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愕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目光飞快扫过少女赤着的双脚、睡裙下摆沾着的几片草屑，以及她鬓角尚未干透的露水——这绝不是幻术或投影，而是实打实的、带着体温与呼吸的抵达。他声音微哑：“那边战况还没收尾，你怎么……”
    “露易丝姐姐带我来的。”特蕾莎飞快地看了眼身后的活圣人，又迅速垂下眼睫，指尖绞着睡裙边角，“她说……你说过，如果我想看战场，可以来。”
    墨植猛地转头看向露易丝。
    后者正微微歪着头，神色坦荡得近乎无辜：“嗯，我说过。”
    “你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露易丝理所当然地答，“你对着夕月下指令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要是特蕾莎在就好了’。”她顿了顿，睫毛低垂，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既然你希望她在，那我就把她带来了。”
    米诺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把刚写到一半的“李察·莱恩——七十五分”涂掉，换成一行小字：“【注】黑梵阁下疑似存在未公开的、对活圣人发言的强制性响应协议。”
    墨植没理会他，只死死盯着露易丝，一字一顿：“……你明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露易丝颔首，声音轻得像叹息，“血蛮先锋溃散在即，调查部队已压至东线，独立军主力正按计划向W-3区收缩——所有节点都在你预设的轨道上。”她抬起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幽蓝微光流转，“但你漏掉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她。”露易丝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指尖轻轻点了点特蕾莎的肩膀，“你算尽了斥候、调度、兵力差额、士气阈值，却忘了算她站在你面前时，你的战术推演会自动降维。”
    墨植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玄妙，而是因为它精准得令人心悸。
    他确实……在特蕾莎出现的瞬间，大脑里那套精密运转的战争模型轰然卡顿了一帧。不是崩溃，不是错误，只是像一台超频运行的引擎突然被投入一滴清水——所有逻辑链仍在，但核心参数悄然偏移了0.3度。
    而这点偏移，在他这种层级的推演中，足以让“胜仗”变成“歼灭”，让“战略转进”变成“围点打援”。
    特蕾莎却完全没察觉这电光石火间的暗流。她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沙盘上那些细如发丝的地形刻痕，小声问：“那个……黑梵阁下，鹰爪峡西边的断崖底下，是不是还藏着三支血蛮斥候队？他们一直没动，连曹公公都没惊动他们……”
    墨植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那三支队伍是血蛮残存的“影蜥哨”，专精潜伏与反追踪，本该在溃兵冲击主阵时作为最后的钉子刺入独立军侧翼。但他刻意没提，因为那本该是夕月的临场判断题——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不该依赖上级事无巨细的提示。
    可特蕾莎看见了。
    不是靠数据，不是靠情报简报，而是凭着魔女对“气息”的直觉——断崖阴影里，有三处空气的流动比周围慢了半拍，像三枚静止的琥珀，裹着即将沸腾的毒。
    “你……怎么发现的？”墨植声音发紧。
    特蕾莎茫然地眨了眨眼：“因为……它们太安静了。”她指了指沙盘上鹰爪峡西侧那道细长裂谷，“就像……就像有人把三只猫塞进了同一个罐子，罐子盖上了，可猫的爪子还在轻轻挠内壁。”
    露易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米诺后颈汗毛倒竖——他见过克拉拉修女抡十字架时的笑容，也见过曹公公醉舞绣春刀时的笑容，但露易丝此刻的笑容，更像一把刚刚磨完刃的薄刃，寒光不显，却已割开了空气。
    “所以，”她挽起特蕾莎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银发，指尖拂过那枚始终悬在少女颈间、黯淡无光的【丑角牌·红桃A】吊坠，“你不是来旁观的，对吗？”
    特蕾莎咬了咬下唇，忽然抬头，直视墨植双眼：“如果……如果我把那三支斥候队的位置告诉夕月哥哥，他会不会……会不会立刻下令清剿？”
    墨植沉默两秒，摇头：“不会。他会先验证，再权衡风险，最后决定是否值得为三支残兵打乱整体节奏。”
    “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其中一支队伍的指挥官，是赫斯姐姐三个月前亲手斩断右臂的那个血蛮百夫长呢？”特蕾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沙盘中央，“他左臂袖管里，藏着一根淬了‘蚀心藤’的骨钉，专门等赫斯姐姐靠近时掷出——而赫斯姐姐今晚，一定会去断崖东侧的疗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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