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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天碑】虚影，碑身七道刀痕、三处箭坑纤毫毕现，而碑文之下，一行小字如血渗出：

    【不正者不入，不正者不留，不正者不赦。

    ——赵苗，正天盟第三十七代碑灵】

    “正天碑不镇恶人，只镇‘不正之人’。”她轻轻一笑，“而我，是第一个被它认定为‘不正’的正天盟人。”

    墨檀怔住。

    “因为我质疑过碑文。”她望着墨檀，目光如炬，“我问盟主：若朝廷下令屠城，命正天盟助纣为虐，此令可算‘正’？若蛮夷叩关，朝廷弃民南逃，命我等弃守边关，此命可算‘正’？若……有人告诉我，这天下所谓正邪，不过是胜者书写的文字，败者流尽的鲜血，此言可算‘不正’？”

    墨檀久久不能言语。

    “盟主没回答我。”赵苗声音轻缓，“他只是将我封入碑中，说待我参透‘正’字真意，自可重见天日。”

    她顿了顿，望向墨檀手中那柄微微震颤的红莲刀：“可后来我才明白，所谓‘正’，从来就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本身。”

    墨檀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伸手，翻开了那本账册。

    第一页，字迹潦草而锋利，果然是简体字：

    【2049年10月17日 晴

    今天又梦见那个穿黑衣服的家伙了。他站在我坟头，手里拎着把破刀，刀身上全是火。我没理他，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来祭我的。他是来取东西的。

    取我留在这里的……钥匙。】

    墨檀指尖微颤。

    第二页，字迹稍稳，多了几分郑重：

    【2049年10月18日 阴

    告诉高振量子纠缠的时候，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分钟。我以为他要拔刀砍我，结果他问我：‘粒子能超距作用，那人心呢？’

    我愣住了。

    原来最离谱的不是穿越，而是……有人真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第三页，字迹忽然变得极其工整，像临摹过的楷书，边缘还画着几朵八瓣莲：

    【2049年10月19日 雨

    我把‘钥匙’藏在了八个地方：

    第一处，在韩家祠堂供桌下的青砖缝里（别问为什么知道，反正我知道）；

    第二处，在赵苗当年藏身的枯井井壁第三块苔藓后面；

    第三处，在万死峡血债堂账房最右边第三个抽屉底层，压在《欠条律例》下面；

    第四处，在正天盟演武阁第七层藏经阁东侧第七架第七格第七本书的第七页第七行第七个字旁；

    第五处，在高振书房西窗下第三块地砖下；

    第六处，在邙山万死坑底第七层甬道尽头的青铜门上，第七个凹槽里；

    第七处，在红莲刀域第七重‘焚渊’的火焰核心中；

    第八处……

    在你自己心里。

    ——韩珅留】

    墨檀猛地抬头，看向赵苗。

    赵苗颔首：“第七处，我带你去。”

    她转身走向院门，白衣飘动间，身后竟浮现出一道由无数细碎金光组成的阶梯，蜿蜒向上，直通夜空——那是正天碑虚影投下的光路。

    “跟我来。”她说，“去拿回你本该拥有的东西。”

    墨檀不再犹豫，收刀入鞘，快步跟上。

    两人踏上光阶，身形渐淡，院中唯余红莲刀横置于石桌之上，刀鞘微颤，鞘口处一缕赤芒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而在他们身影彻底消散的刹那，书房内那排被系统厚码遮蔽的书架深处，一本始终未曾被墨檀注意的《邙山志异》封皮悄然泛起微光，书脊上，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万死峡旧志·补遗卷·韩氏手录】

    【注：此卷内容，仅对持有‘八瓣莲印’者显现。】

    墨檀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光阶的同一秒，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柱山飞升要塞核心，一道沉寂已久的青铜古钟忽然自行震鸣——钟身铭文流转，显出八个大字：

    【八荒俱烬，晓照归人】

    而钟声未歇，要塞地底三千丈幽暗熔炉中，一柄通体漆黑、形如枯枝的断戟缓缓浮起，戟尖滴落一滴赤色液体，坠入岩浆瞬间，整座熔炉轰然沸腾，赤浪翻涌如海，其中隐约浮沉着无数张面孔——有剑眉星目的少年，有持枪怒目的将军，有执扇轻笑的儒生，有挥斧咆哮的矮人，有拄杖而立的老妪，有舞扇翩跹的舞姬……

    所有面孔，齐齐睁眼，望向同一个方向。

    ——天柱山，飞升要塞，墨檀所在之处。

    与此同时，墨檀脚下的光阶忽然剧烈震颤，赵苗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脸色剧变：“不对！时间线……乱了！”

    墨檀只觉脚下虚空崩塌，整个人急速下坠，四周光影疯狂扭曲，无数碎片般的声音灌入耳中：

    “——你究竟是谁？！”（韩珅，年轻时，惊怒）

    “——原来如此……原来我们都是……”（剑魄，苍老，叹息）

    “——墨植？檀莫？默？还是……别的什么？”（枪魄，冰冷，质问）

    “——欢迎回来，第九位‘晓’之持者。”（一个从未听过，却令灵魂战栗的温柔女声）

    墨檀下意识伸手去抓赵苗，却只握住一缕消散的金光。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赵苗唇角那抹释然微笑，以及她消散前，用唇语说出的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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