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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瑞华听了阎埠贵的话，这么一想，心中也有点难受。

    是啊，一个化工厂工人的岗位，在他们的面前，就被他们那么推出去了，甚至杨瑞华当时还是因为居委会的公共食堂岗位，推脱了刘素芬这边的。

    什么...

    秦淮茹提着空桶往后院走，脚底下踩着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野草，鞋底碾过去，发出细微的枯脆声。她没急着进屋，反倒在后院东墙根儿下站定，仰头看了看傻柱家那扇糊着旧窗纸的北窗——窗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颗将熄未熄的星子。屋里隐约有笑声传来，是傻柱哼的京戏调子，荒腔走板，却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她嘴唇动了动，没笑出来，只把空桶搁在井台边，伸手掬了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颧骨滑进衣领，沁得她脖颈一缩。

    这时候，贾张氏拄着拐杖从西厢房探出半个身子，嗓门又尖又亮：“淮茹啊！你家那桶，可别老搁咱这井台边儿占地方！昨儿个大茂媳妇还说，差点绊她一跤！”

    秦淮茹没回头，只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水渍，声音平平的：“婶子，您这话说早了。今儿个傻柱刚跟领弟儿定下日子，七月十八办酒。到时候，这井台怕是要排长队打水——人家新媳妇过门，头三天得用井水煮饺子，图个‘清清白白’，您说，这水，能不抢手？”

    贾张氏一愣，拐杖顿地的声响戛然而止。她眯起眼往傻柱屋那儿瞅，嘴唇嗫嚅两下，终究没再吭声。倒不是信了，是怕自己嘴快，真把事儿搅黄了——傻柱若真结了婚，往后谁还管她家小当量吃不吃得上肉？谁还替她家扛粮袋、修漏雨的棚顶？她悄悄退回去，门缝刚合上半寸，就听见里头贾东升压着嗓子问：“妈，傻柱真要结婚？那……他以后还帮咱家买煤票？”

    贾张氏没答，只把搪瓷缸子往炕沿上一磕，茶水溅出来，在炕席上洇开一片深色地图。

    中院槐树影儿底下，许大茂正蹲着逗蚂蚁，听见秦淮茹那话，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他一把抄起旁边竹筐里的两截红肠，油光锃亮，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嘿！我倒要看看，傻柱拿不拿得出那红肠钱！”他咧嘴一笑，牙缝里嵌着点韭菜叶，“他要是敢掏钱，我立马把汾酒塞他怀里——可他敢吗？前两天轧钢厂发工资，他月月扣光，连妹妹的学费都得预支！”

    这话被路过的刘海中听见了。他脚步一顿，手里的铁皮暖壶晃了晃，热水声哗啦作响。刘海中今年五十二，轧钢厂锅炉班的老班长，平日寡言，可心细如发。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个月十五号，傻柱去财务科领工资，手里攥着三十七块八毛五——比上月少了十二块。会计小王还嘀咕：“柱子，你这回又填了啥窟窿？”傻柱当时叼着半截烟，烟灰抖落在工装裤兜上，只含糊说：“给领弟儿娘家寄了点，她弟弟要考技校。”

    刘海中没戳破，只把暖壶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存单——上面是去年冬天他帮傻柱代存的六十块钱。那是傻柱攒了三年的“娶媳妇钱”，一分没动，全压在他这儿。可现在，钱还在，人却要娶一个连户口本都没亮过的人。

    他抬脚往傻柱屋走，半道却被易中海拦住。易中海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手里那把紫砂壶嘴儿朝天，水汽早散尽了。“海中哥。”刘海中点头。

    易中海没应声，只盯着他裤兜鼓起的地方，喉结上下滚了滚：“柱子的事……你听说了？”

    “嗯。”

    “他糊涂。”

    “他心里亮堂着呢。”刘海中声音不高，却像铁钎凿进青砖，“他替贾家垫的煤票钱，够买半车白菜；他给秦淮茹家修房顶，搭的跳板比咱们锅炉房的承重梁还稳。可他没让贾家写借条，没让秦淮茹还工钱——他图啥？图个‘好人’名儿？图个‘傻柱’诨号？海中哥，您真当他没数？”

    易中海手指猛地掐进壶把里，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前年腊月，傻柱拎着半扇猪肉敲他家门，说：“一大爷，您帮我把肉腌上，雨水爱吃酱肘子。”那时他笑着接过，转身就把肉分了三份：一份送聋老太太，一份给秦淮茹，最后一份切薄片，夹进蒸好的馒头里，端给了贾张氏。傻柱就在院里站着，啃着冷馒头，看贾张氏狼吞虎咽，嘴角还沾着芝麻粒。

    “他傻……”易中海声音哑了，“可他傻得让人不敢骂。”

    正说着，傻柱趿拉着布鞋出来了，手里拎着个黑漆木匣子，匣盖没扣严，露出一角暗红绒布。他看见刘海中，眼睛一亮：“海中哥！正找您呢！”不等回应，已把匣子塞进他手里，“您给掌掌眼——这是领弟儿她爹留下的老物件，说是当年开滦煤矿的劳模奖，铜胎掐丝珐琅的，值不值当擦擦？”

    刘海中掀开匣盖——底下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边缘磨损处露出温润的铜色，中央“劳动模范”四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仍倔强地凸起。背面刻着极小的字：“1953.10 开滦矿务局赠”。他指尖抚过那凹痕，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柱子，你认识陈麦香？”

    傻柱一怔，随即挠头笑：“嗐，您咋知道？领弟儿来咱院头一天，就是麦香姐领来的！她说领弟儿她爸是老矿工，跟您一块儿在开滦干过两年！”

    刘海中呼吸一滞。1953年，他确实在开滦支援建设，同组有个叫领守业的老师傅，总把饭盒里的鸡蛋留给饿肚子的年轻人，自己嚼窝头就咸菜。那人左耳垂有颗黑痣，右手上三道旧疤——跟匣子里徽章背面刻的编号“K-732”完全对得上！

    “领守业……”刘海中声音发颤，“他女儿……真叫领弟儿？”

    “可不！”傻柱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着，“麦香姐说，领师傅临终前攥着这徽章，只念叨一句话：‘让闺女找个心正的工人，别学我，苦一辈子，连闺女嫁妆都凑不齐。’”

    风忽地卷起地上几片槐叶，打着旋儿扑向刘海中的裤脚。他攥紧匣子，铜棱硌得掌心生疼。原来那枚被贾张氏嗤为“破铜烂铁”的徽章，是开滦矿工用血汗铸成的勋章；原来那个被易中海疑为“成分可疑”的姑娘，父亲竟是亲手教过他打铆钉的老班长。

    “柱子……”刘海中喉头滚动，“这徽章，我替你擦。”

    “哎哟，那敢情好！”傻柱乐了，拍拍他肩膀，“您手艺好，擦完我挂床头——领弟儿说，沾沾老劳模的福气，往后咱家娃也当工人！”

    他转身要走，刘海中忽然拽住他袖子：“等等！你工资条……”

    傻柱摆手：“甭提！上回少发的钱，是厂里补的‘技术津贴’，我刚去车间领了，明儿就到账！”他眨眨眼，压低声音，“海中哥，您信我——我傻柱这辈子，没骗过人，也没欠过人。”

    刘海中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北屋门帘后，低头看手中徽章。夕阳斜照进来，那“劳动模范”四字忽然映出金线般的光。他慢慢掏出存单，又从怀里摸出钢笔，在背面空白处郑重写下一行小字：“此款，何雨柱婚前积蓄，由刘海中代管，专用于购置婚房——1979.7.12”。

    与此同时，聋老太太坐在后院葡萄架下，正用放大镜照一张泛黄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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