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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薇心里不服气，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也就只有她自己清楚。

    而周子扬却只是在那边安心吃着饭，想着其他事情。

    夏薇就是这种性格，和她说了好几遍她也不会改，偶尔敲打一下可以...

    礼堂里骤然死寂了一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呼吸。

    紧接着是爆开的声浪——不是欢呼，不是尖叫，而是混杂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与本能起哄的轰然炸响。掌声停了，议论声却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卧槽？！”

    “刚才那个是不是……李初美？！”

    “她亲的是王柔心？！”

    “不对不对，她喊的是‘初美姐’！可台上那个女的叫王柔心啊！”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说‘你要做他的男人’？？？”

    “他？哪个他？？？”

    人群像沸水翻滚，前排新生纷纷踮脚张望，后排站着的外校学生干脆踩上椅子，有人掏出手机疯狂录像，闪光灯此起彼伏，刺得人睁不开眼。食堂大屏前挤作一团的学生猛地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夸张的嚎叫：“快看操场大屏！李初美当众表白王柔心！！”——话音未落，立刻被旁边人一把捂住嘴：“你瞎说啥！那是周子扬！！”

    而就在那片喧嚣风暴的中心，舞台聚光灯下，李初美仍紧紧抱着王柔心，额头抵着对方肩膀，双臂环在她腰后，指尖微微发颤。她没松手，也没抬头，仿佛这一抱是耗尽半生力气才完成的仪式。王柔心僵在原地，左手还捏着话筒，右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想推开又不敢用力，嘴唇微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耳根通红，睫毛剧烈颤动，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台下，周子扬站在墙边阴影里，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裤缝上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台上那个背影——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那截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线条的脖颈，那束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额角的碎发。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鼎沸人声中沉而重，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晚自习停电，教室里点起蜡烛，李初美坐在他斜前方，转过头来借光抄笔记，发梢扫过他手背，痒得像一道细小的电流。那时她刚剪短发，耳后一颗小痣若隐若现，他盯着看了三分钟，直到老师敲黑板提醒他收心。后来她考进南大，他填志愿时把金陵大学写在第一行，只因为听说她常去南大图书馆自习。他没告诉任何人，连蒋梦涵都不知。

    原来有些喜欢，早就不声不响长成了肋骨。

    “老板……”身旁传来细弱的声音。是晓庄学院那几个女生里的一个，脸色发白，拽着他袖口，声音抖得不成调，“初美姐她……她是不是认错人了？王柔心学姐……她明明是女生啊……”

    周子扬终于动了。他抬眼，目光掠过人群，精准落在舞台侧幕入口处——那里站着两个穿着学生会红马甲的男生，正一边擦汗一边低声争执。其中一个正对着对讲机急吼：“快！快把后台监控调出来！再确认一遍名字单！王柔心和李初美是不是弄反了？！这他妈谁写的节目单？！”

    另一人猛拍大腿：“我靠！我想起来了！今早彩排前，文艺部那个新来的干事把两份签到表叠错了！李初美签的是王柔心那栏！王柔心签的是李初美那栏！所以大屏幕上打的是‘王柔心 & 李初美’，但主持稿念的是‘王柔心学姐与初美姐的学长’——”

    “初美姐的学长”？

    周子扬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没人告诉李初美，今晚和她合唱的人不是王柔心，而是他。

    文艺部那个实习干事，误把周子扬的名字抄成了“初美姐的学长”，又因他向来低调，连学生会内部都没几个人见过他登台，便想当然以为这是某位资深学长的昵称；而李初美拿到的节目单上，搭档栏赫然印着“王柔心”，她自然认定台上等她的人是那位校花学姐。她甚至没想过质疑——毕竟王柔心曾替她补过三次高数课，两人关系亲近得能共用一支唇膏。

    可命运偏偏开了个玩笑。

    真正的王柔心今天凌晨突发急性肠胃炎，被室友送进校医院挂水。临上台前十分钟，文艺部部长才慌忙抓壮丁，拽着刚结束录音的周子扬冲进化妆间，塞给他一件备用西装，塞给他一份手写歌词，只来得及吼一句：“子扬哥！顶上！李初美还在后台等着！别让她知道换人了！她状态不好！”

    他点头应下，没多问。

    他以为只是场寻常演出。

    他以为李初美看见他会笑。

    他没想到她会卡壳，会失声，会突然扑上来抱住他，会捧起他的脸，用全世界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初美姐，你厌恶他。”

    “你要做他的男人。”

    “初美姐”——她喊的是他。

    “他”——她指的也是他。

    不是王柔心。不是别人。是他周子扬。

    周子扬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让身边几个女孩齐齐打了个寒颤。他松开一直攥紧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墙，走向舞台边缘。没人拦他——红马甲们早乱作一团，保安忙着疏导躁动的人群，而观众的目光全钉在台上那对相拥的身影上，无人注意角落里这个穿黑西装的男生如何拨开人流，如何一步步踏上台阶，如何在距离舞台仅三米处站定，仰头凝望。

    就在这时，李初美终于松开了手。

    她退后半步，脸颊绯红，气息不稳，眼尾泛着湿润的粉。她抬手撩了下额前碎发，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却挺直脊背，迎着满场灼热视线，大大方方牵起王柔心的手——不，是牵起周子扬的手。她将那只宽大温热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薄薄衣料，让所有人看清那下方激烈跳动的轮廓。

    “这里，”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清亮，坚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从高二开始，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周子扬没抽手。

    他任由她按着，任由那搏动透过掌心撞进自己血脉。他望着她汗湿的鬓角，望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望着她嘴角那一抹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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