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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扬跟着邵蓉去了她租住的单身公寓。

    沪城这个地方寸金寸土，一个七十平的单身公寓，每个月的租金居然是七千块。

    价格是贵了一点，不过人家的基础配套的确好，周边两个地铁站，据说是管家式服务...

    食堂里人声嘈杂，不锈钢餐盘碰撞的清脆响声、学生排队时压低的谈笑声、广播里断续播放的校园新闻混作一团。李初美端着餐盘站在窗口前，刚打完一份清炒西兰花和番茄蛋汤，热气腾腾地往上浮，氤氲了她半边眉眼。她没看徐一洋，只是垂着眼，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碗沿上凝结的一小块油星。

    徐一洋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呼吸很重，像刚跑完八百米，喉结上下滚动着，指节捏得泛白，可他不敢伸手碰她——连衣袖角都不敢。

    “初美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哑了些，像被砂纸磨过，“我看了视频。”

    李初美这才抬眼。不是看他，是看向斜前方——周子扬已经走回自己那桌，正低头刷手机，侧脸平静得像一泓未起波澜的湖水。他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是刚才李初美坐过的。他没动那把椅子，也没端走她用过的玻璃水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浅褐色的茶渍，在食堂惨白灯光下，显出几分近乎固执的耐心。

    李初美忽然笑了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很倦、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她转回头，终于正视徐一洋：“你看视频，是想告诉我什么？”

    徐一洋一愣。

    他预想过她委屈落泪的样子，预想过她沉默躲闪的样子，也预想过她冷冷反驳的样子……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问——像在问一个走错教室的学生，你找谁？

    “他……他和王柔心在晚会上合唱！”徐一洋急切道，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全校都看见了！他还牵她的手！初美姐，你不知道吗？他们一起排练了好多次！夏薇她们说，王柔心天天往运营中心跑，就为了见他一面！还有……还有那个减脂餐，你明明喜欢，却宁愿去隔壁学院点外卖，就因为怕碰见她们——可他呢？他怎么不避着？他凭什么不避着？！”

    他说得又急又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那些话不是从嘴里吐出来的，而是从心口硬生生剜出来的血肉。

    李初美静静听着，听完，才缓缓放下筷子。

    她没否认，也没辩解，只问：“所以呢？”

    “所以……”徐一洋卡住了。他张了张嘴，竟一时接不上来。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李初美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他所有情绪的鼓胀皮囊，“哭？闹？去后台撕了王柔心的裙子？还是冲上台把话筒抢过来，当着三百人的面质问他是不是劈腿？”

    徐一洋脸色一白。

    “初美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打断他，目光清澈而锐利，“你希望我变成另一个王柔心？”

    徐一洋怔住。

    李初美却没等他回答，端起餐盘，转身朝周子扬那桌走去。她步子很稳，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株被风拂过的铃兰，柔韧却不折。

    周子扬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她没坐回原位，而是将餐盘放在他面前，推了推那杯没动过的水：“喝点水吧，刚才说话太多。”

    周子扬没接话，只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质问，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刚才徐一洋那场山雨欲来的控诉，不过是食堂窗外掠过的一片云影。

    周子扬喉结微动，终于开口：“你不生气？”

    李初美摇头：“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她说。

    周子扬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李初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天晚会上，王柔心的耳麦线缠在升降台钢索上了，她差点摔下来。是你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拉回来的。监控拍到了，但没人看清细节——只有你松开她手腕的时候，她指尖在你掌心划了一下，留下三道浅红印子。后来她去医务室，你跟着去了，护士说她手腕扭伤，开了膏药。你送她回宿舍楼下，她没让你上楼，你也没坚持，转身走了。那晚之后，她再没单独去找过你。”

    周子扬眸色沉了沉：“你查我？”

    “我没查。”李初美摇头，“是邵莹告诉我的。那天她值夜班，路过医务室，听见护士跟同事八卦。她觉得不对劲，偷偷翻了值班记录，确认了时间。后来她跟我说，初美姐，周总不是那种人。”

    周子扬静了一瞬，忽然问：“你信她，不信我？”

    李初美笑了：“我信你，才让她去查。”

    这话一出，周子扬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李初美没给他追问的机会，目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夏薇她们总在奶茶店么？”

    周子扬没答，只是看着她。

    “因为她们点单的时候，永远要最贵的套餐，加双份奶盖、三份芋圆、四颗珍珠，还要拍照发朋友圈，配文‘今天也是精致穷女孩’。”她声音很淡，“可她们付钱时，用的是家里给的生活费。而邵莹她们，每天下班后还要去校门口摆摊卖手作饰品，一晚上赚不到两百块，却把第一笔工资全存进奶茶店员工持股计划里——因为她们相信，这家店，真能带她们走出县城。”

    周子扬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

    “徐一洋觉得，我该为一场合唱发疯。”李初美忽然换了话题，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可你知道我真正生气的是什么吗？”

    周子扬终于抬眼：“什么？”

    “是王柔心第一次来运营中心找你那天。”她直视着他，“她穿了条新裙子，高跟鞋踩得咔咔响，路过前台时故意把包甩得很高，香水味浓得呛人。邵莹给她倒水，她嫌杯子不够烫，说‘我们家阿姨泡茶都得先煨三次’。后来她坐在你办公室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等你开完会。你出来时，她立刻站起来，笑着问‘饿不饿？我订了日料’。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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