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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已被烂命彪一众拿下的沪商打手,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林先生果然看得远,你替我谢他一句。然后,这些人嘛……”
烂命彪眨眨眼睛,脸上笑容收起了三分,林昭远没有交代,这些伏兵要如何处理。
他只知道,必须保证祝竹樵的安全,至于其他,如果这个胖老头,他敢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自己就没必要给他留脸了。
好在,祝竹樵下一秒挥了挥手:“就都放了吧。”
烂命彪有些意外,他笑了笑,右手一挥,命令兄弟们放人。
这群沪商打手互相搀扶,起身对着祝竹樵抱拳一礼,然后头也不回,朝着巷口方向离去。
紧接着,祝竹樵被烂命彪请上黄包车。
一个潮勇义的打手拉起车子,一行人护着他,送到城寨南门。
……
三天后,一艘挂了于家旗号的南洋货船,缓缓停在中环码头。
于世亭没出面,他让于管家带了几本账簿,以及一纸交割文书,送到岑文清,位于文咸西街的岑氏商行。
于管家进门后,就将装有以上物件的樟木匣,摆到柜台上面:“岑先生,我家老爷交代。
从今天开始,南洋于家商线的铺面契书,在册掌柜伙计名单,全部都交给你了。
由即日起!
香江本地于氏出入口行,连同新加坡、吉隆坡、槟城、泗水四个分部的南北货行、土产贸易公司,都交给您代管。”
岑文清走上前,伸手揭开樟木匣,瞥了一眼里面的账本:“劳烦管家替我谢过于会长,他的信誉,岑某十分佩服。”
于管家摇头轻叹,转身走出岑氏商行。
这只匣子,不仅是几本账册和花名册。
是于世亭年轻时,在海上冒着生命危险开拓,联通五地十几间铺面货栈的命脉呀!
今天交出去,名义上代管。
等于仲帧回来,这只下蛋的鸡,恐怕已经姓岑,或许,应该说姓了林。
于管家越想越是肉痛,可是权衡到于世亭的身体,他忍住动用盘外招的想法,上车吩咐司机返回静园,守住对他有再造之恩的老东家。
当天夜晚,岑公馆里。
岑文清的长子岑景,亲自端着一杯茶,起身走到二楼的书房。
他今年四十岁,自十六岁起,他就帮着父亲打理岑家的商行。
与其他沪商的二代不一样,岑景走的是,从下到上的路线,就是从商行小工做起。
因此,他文化程度不高,比起大学毕业的弟弟,他只在沪上读过几年学堂。
如今,兄弟二人分家,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这两三年,岑文清在商会里面,基本算是一个吉祥物,负责维持沪上元老的体面,为岑景经商遮风挡雨。
这次,岑文清从于家的手头,接过这条横跨南洋五埠的大商线。
实际管理着岑家商行的岑景,忍不住感慨,姜还是老的辣,老头子一步走出去,居然超过他这些年苦苦经营的成绩。
走入书房,岑景看到岑文清,正在翻看于家送来的账册。
他走过去,放下茶盏:“阿爸,如今您是沪上商会代理会长,于家南洋商线,尽归我们的手中。
岑家算是实力大涨了,您头衔前面,虽有代理两个字。
可我觉得,如果您接下来,能够站稳脚跟。那么,你干脆坐实这个位,也未必没可能啊。”
岑文清认真看着账册,儿子进来送茶,他起初还不在意。
可听到这些话,他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阿景!你居然劝我再要贪心一点?”
“阿爸,不是贪心,我是觉得,您完全可以,争取再进一步的。”岑景接过岑文清刚刚在看的账册。
他一边翻着,一边侃侃而谈:“这一次,你是众望所归,是被大家推上来接这个位的。
甚至,连于世亭那么霸道的人,他都没意见。您后面不让位,谁能把你怎么样啊?”
岑文清端到嘴边的茶杯,重重放回桌面。
他表情严肃,眼带警告看着儿子:“阿景,你可给我听好了!
我当这个代理会长,从一开始,是我和阿远计划里面的一部分。
为什么于世亭没有意见,是阿远提前代表我,先去静园与那于老鬼谈妥了的。我现在,只是他们于家挡枪的一面盾!不是真有实力,能够取代于世亭的。”
说到此处,岑文清拿回儿子手中的账册,小心放回樟木匣内:“再说,这条南洋商线,是于世亭让出来的,也是我岑家,与阿远的林家,两家共同所有的。
不过我在明面,他在暗处而已。
还有,别以为于老鬼病了,我们就能随便欺负人家。
他把商线放出来,而我们岑家接了,相当是拿了他的好处。
岑家与于家,就捆绑了一层关系。
呵呵,你小子以为我白捡便宜呀?
我当这个代理会长,相当是坐在火山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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