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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将消,日轮半隐山隅,微光漫染层云,欲吐未升。
小楼昨夜见细雨,清清灵灵,焕然一新。陈青阳深吐一口长气,收敛周身气机。
一夜修行,修为进度增长上千有余,一年将近八九十万,从筑基八至九,最多二十年的光景也就差不多了,足以见如今的天赋之高。
面前长案上,摆放着两根簪子,一根纯金之色,其质为金;一根纯白之色,其质为玉。
自从靖曜离去之后,心头总是悬着一块石头,这几月慢慢盘算布局,逐渐了解宗门现在的变化,心中有了方向,顿觉轻松了不少。
一手握一根簪子,脑海中思索着事情,也是在酝酿体内的那一点点真灵修为。逐渐的,等到太阳上了高头时,陈青阳便穿好衣衫,佩戴好两根簪子,走向了小楼之外。
李千雪离去,如今就只有他和徐宝玲两人在,再有些许时日,明月就应该可以回来了,想必她一定会带着云辞的手信吧,也不知云辞又会说些什么。
登莱峰。
一年多未至此处,还是原来的模样,外面被浓烈的白雾笼罩,是终年不散,又见瘴气丛生。巍峨的山峰隐隐约约露出狰狞的一面,让人望之第一眼,便认为是处险地。
等到你将这层云雾穿透,才发觉这里是真正的修仙秘境,光洁的湖面,星罗棋布的岛屿,七彩泛紫的天际,更有中间那座秀丽多姿的主峰。
边走边看,此时心境不同往日,又生不少感慨。终于在承望道观之中,陈青阳见到了许久未曾谋面的姜瑞。
本就是清瘦身躯,现在看着越发瘦小,身子微微佝偻,精气神也远不如从前,也许是靖曜之事,对他的触动很大吧。
陈青阳是被童子一路引着至此,姜瑞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是一种奇怪的神色,他没有多想,毕竟现在不管谁看他,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师兄,咱们许久未曾谋面了吧,怎的一见面就像是没有话说?”两人静坐着,还是陈青阳将这沉寂打破。
“是啊,你也终于来了一趟,不知今日到此有何贵干?”面带笑意,客客套套,不过语气当中显然有种疏离之感。
这样的态度,可就让陈青阳不好想了,“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师兄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可真让我这个做师弟的奇怪?”
姜瑞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道:“天下间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就像我直到现在,都不能真正地看清楚陈师弟呢?”
陈青阳是个何其敏锐精细的人,一下子便猜到姜瑞如此态度的原故,“靖曜事发,我一年多不露面,唯一一次在宗门露面还是被人夸赞,说我在诛灭师尊靖曜之事上,立下大功。”
“这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的确是难以琢磨,也没有人想到幕后主使会是我的师祖,师兄将我当做敌人,这很正常!”
姜瑞呵呵一笑,“难道师弟不是?”
陈青阳肯定的回答,“当然不是,我也没有那么深的心机,一边和靖曜虚以委蛇,一边还能被师祖看中完成如此大计。”
“师兄在我眼中是个明事理的人,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又或者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话?”
忽然间,姜瑞又大笑起来,“其实我也不太信,可怎奈架不住人言可畏,也就多问了几句,还请师弟莫要责怪。”
陈青阳摇摇头,“事情被弄得扑朔迷离,谁都被藏在迷雾之中,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慈衡真君,说到底还是这计策设计的太过高明。”
“唉!”
姜瑞叹一口长气,眼神里深深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真君失了信义,弟子们不再对太虚道宗依附,表面上虽和和睦睦,可实际上……诸多事情已难以维系。”
“我师尊原本还想着,有了靖曜一切能有个主心骨,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让贯日做了真君掌教,可万万没想到情势会险恶到这地步,他现在对太虚道宗,丧失所有的信心了……”
就在这闲聊中,他发了不少的牢骚,让陈青阳对于姜瑞以及慈衡真君的想法,都有了些许了解。
他忽然间发问,“今日怎么不见观极师兄,他是不是又不在此间?”
“不错,观极师兄的太平道在另一方世界还算不错,那里和青冥州全然不同,在宗门局势定下后,他便离开了。”
陈青阳轻轻点着头,“所以……真君心灰意冷……想要离开道宗,去往此处修行?”
姜瑞可没有这么说,只是陈青阳将他话语前后联系起来时,便有了这样的猜测。
“你……师弟啊……你这样的话可不敢胡说?”
陈青阳哂然一笑,“我这个青药真君的徒孙冒着风险专程到此拜访,诚意可见一斑,师兄有什么话,难道还要对我隐瞒?”
“哈哈……”姜瑞再度一笑,不提其他,转头问道:“说起这我忽然想到,师弟如今在青药真君麾下如何自处?”
面对这事,陈青阳谈及时已十分坦然,“形势比人强,我总得活下去,我只是在成为靖曜的弟子之前,是青药真君的徒孙,如今受他重视,传授独门大道,至少我保住了自己。”
姜瑞又问,“我总觉得师弟是个有志向的人物,这委身之策也只能顶一时吧,将来打算怎么做?”
陈青阳摇着头,十分郑重道:“师兄,从今日起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否则这便是害我,现在不管是谁见了,我都是青药祖师的弟子,事事都以他为先,也只能以他为先。”
姜瑞摇着一头白发,颇有感慨,“说的倒也是,将以前的事情彻底遗忘,才是真正的对师弟好。其他的都不提,师弟你总得活下去。”
陈青阳点头,“是啊,我方才问师兄的问题,师兄都还没有回答呢,不过看师兄的反应,我的猜测应该是真的了。”
“慈衡真君离开道宗,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在离去之前,我能不能求一桩事,就是拜会真君一次。”
“这……”姜瑞目露迟疑,他显然是不敢替师尊做这样的主。
也就是在这时候,这座宫殿角落里见水波浮动,出来了一个老道士,衣服皱皱巴巴的,人也灰头土脑的,好似红尘里那行走江湖的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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