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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林先生要找自家阿大,牛牯不敢怠慢,赶紧派了一个亲信,让他回土瓜湾堂口通知海师爷。
那边打电话叫来苏振海,林昭远手指轻摸下巴。
舒曼这个女人,不能留在黄简夫手上,让她成为他逼宫夺权的证人,也不能送还给于世亭,让这老鬼销毁罪证,全身而退。
最好的结果,是黄简夫失去底牌,逼宫落空,与于世亭撕破脸皮。
于世亭为保会长,打出一些底牌,消耗于家实力,同时让沪商内部分裂公开化,双方人马互相消耗。
一个内部不稳的沪上商会,才是自己代表的潮丰商会想要看到的好商会。
话说林昭远这边,还盘算着这步棋要怎么走。
另外一边,联英社土瓜湾堂口,苏振海满脸无奈,看着眼前一个体型肥硕,穿着黑色香云纱唐装,手里捏着一串玛瑙串的老者。
两人对面而坐,房间内没有其他人。
能在堂口坐在苏振海上面的,自然就是联英社土瓜湾堂口,真正的话事人马鉴秋了。
“秋爷,请饮茶。”在马鉴秋面前摆了一杯茶,苏振海笑道。
今日,他身穿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衬衫的领口,用熨斗烫得笔直。
如今的他,手戴劳力士,戒指不再是玉扳指,而是换上一枚镶有红宝石的白金方戒。
这两年跟着林昭远做生意,苏振海将火牛工坊经营得很红火,已在长沙湾商圈,打出不小的名头。
时至今日,与他往来基本是白道的生意人。
江湖的事情,他都推给头马陈火牛去处理。
海师爷这个绰号,渐渐在江湖上隐退,取而代之,是长沙湾为人豪气、长袖善舞的苏老板!
如果不是马鉴秋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堂口谈点事。
除了每个月末,他会抽出三天时间过来盘一账,他几乎不再过来堂口了。
马鉴秋乃是联英社的元老级大佬,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笑看向苏振海:“我说阿海呀,现在的你,可真够光鲜体面的!
如果不是跟你老相识,偶然在路上遇到,恐怕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苏振海眼带笑意,内心却是提起警惕。
他谨慎说道:“秋爷,我这些都是装扮撑场面的,您是知道我的,我打不能打,也就嘴巴和脑子还有点用处。
今年,我五十二岁了,也是时候该给下面人让路,让小弟有机会出头嘛。”
马鉴秋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阿海,你才五十二就说想退,让我这个七老八十还在做堂主的好尴尬呢。”
苏振海连忙摆手:“不不不,秋爷,您是帮会的定海神针,也就是您不想当坐馆……”
话没说完,马鉴秋收起笑容,摆了摆手:“好了,阿海。
你这些年帮我管着堂口,让我享着清福,我是念你的情,也体会到你的不容易的。”
看到苏振海想要解释,马鉴秋抬手再一次拦住他:“阿海,你听我把话说完。”
苏振海见状,亦是收起笑容,点头说道:“秋爷,您讲,我听着呢。”
马鉴秋看了一眼神龛内供奉的关公像,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早就不想再管江湖事了。
如果不是我几次挽留,恐怕,现在你已经洗手上岸,转入白道去做生意。”
苏振海没有否认,马鉴秋是挽救联英社的中兴之主。
论见识,讲手腕,此老是江湖顶尖人物,自己这点小算盘,瞒不过这种江湖老鬼的。
看到苏振海默认,马鉴秋语重心长讲道:“其实,我占着这个堂主位,也够久了。
这些年,有劳你帮我运作,我好歹存了一笔钱,已经足够安度晚年了。
你看,这样可好?明年二月二,龙抬头,正好我这一届三年的堂主任满。
到时候,我宣布金盆洗手,由你来接我的位。
你再凑合做一届,等三年后,你主动说要退,总舵那边,肯定赞成。
毕竟土瓜湾这个堂口,被你我经营多年,已是一处油水足的旺地!
帮会里,不知多少人眼馋着呢!”
什么?
叫我接你的班?
不要!
苏振海眼角一抽,赶紧把话揭开了说:“秋爷,既然您有意走,何不你我一起退出江湖呢?
这个堂主位,谁眼馋,谁去接,你何苦让我多做一届?”
马鉴秋呵呵直笑,伸手点了点他:“不愧是海师爷!我才开个话头,你就猜出我要离开香江。”
苏振海淡淡一笑:“秋爷用我,不也是看准我这个脑子。”
马鉴秋收起笑容,低声说道:“没错,我确实准备走了,可我想要走得光彩,走得体面,更想退得安心。
堂主,肯定得有个亲信上来接啊。
你问为什么不能一起金盆洗手啊?
如果我们这样做,恐怕很多以前对我们笑呵呵的兄弟,会在金盆洗手仪式上,对你我亮刀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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