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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将军,别吃了》 1、第一章(第1/3页)

    “阿干,你讲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真的有飞到天上去的东西吗?”

    广袤的星空下,一个身着胡服的小男孩依偎在另一个半大孩子身边,语气里带着憧憬地问着。

    半大孩子也不过十岁的样子,他躺在草地上,一只胳膊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望着群星出神。

    直到身边的小男孩催促他再多讲些,他才坐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淡声道:“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小男孩不太高兴地从地上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草屑,一蹦一跳地跟在对方身后。

    两个人几乎每晚都会跑到毡房旁边的草地上看星星,这晚也不例外,两个人回到毡房后,那小男孩还缠着对方想听更多神奇的故事。

    “阿图洛,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去割草,你想起不来被大阿干骂吗?”少年冷声道。

    阿图洛见状只好噤了声,乖乖躺在铺好的羊毛毯上。

    梁晏用白日剩余的水简单洗漱一番,也躺在羊毛毯的一侧闭上眼。

    冬季的河西走廊夜晚会有强风,吹得毡帐呼呼作响,梁晏闭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如今已十五,放到现代还是个上初中的孩子,但在西汉却已经算是个大人了。

    回想这十五年的日子,梁晏依旧觉得像是梦一般。

    那时,他刚结束为期一周的加班,出公司时已经九点半,他正打算回家好好睡一觉,没想到却遇到了酒驾,一阵令人大脑空白的疼痛过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襁褓之中被一个女子抱着哄着,那女子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话,梁晏只闻得到一股浓重的羊膻混着乳腥的气息,刺骨的寒风从毡帐的缝隙钻进来,刮得他小脸生疼。

    他挣扎着想动,手脚却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啼哭。他这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变成婴儿了。

    那女子温柔地哄着他,梁晏止住啼哭,开始观察这女人。

    女人长得还算漂亮,皮肤有些粗糙,穿戴着不知道什么形制的衣服和饰品。梁晏凭借着生前浅薄的知识判断出这不是常见的汉服,应该是某个少数民族的服装。结合刚刚闻到的膻味和这屋子里一些装饰品,他猜自己现在应该位于匈奴的部落。

    等他慢慢长大,自己的猜想也逐渐被证实。这里的确是匈奴的统治区——河西走廊。

    梁晏心中滋味万千,虽然他把历史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不妨碍他对古时的匈奴持有敌对态度。

    而河西走廊此时还尚属于匈奴,梁晏想那他应该在西汉,而且还是汉武帝早期的西汉。

    想到汉武帝,梁晏心里小小的安心了一下,至少自己此生是有机会回到“祖国”的怀抱的。

    他母亲本是大汉边郡的百姓,早年匈奴骑兵南下劫掠,她被掳来漠南,辗转流落到河西的这一处部族,被迫随了胡人习俗,生下了他。

    学说话时,梁晏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先不说匈奴语言晦涩难懂,就连“汉话”也跟现代汉语大相径庭。自记事起,梁晏便活在两种语言的夹缝里。好在他的智商还在,慢慢地也就适应了双语教学。

    毡帐内外人人说胡语,母亲私下却会用汉话低声教他写汉书,讲几句中原故土的旧事。那些故事朦胧遥远,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梁晏时常能看见母亲眼里的哀愁与思忧,她也不过二十几岁,却被迫离开故土亲人,委于异乡异族,遥遥等待着此生不知还能否回到故乡的渺茫机会。

    他五岁时曾动过偷跑回大汉的心思,但他低估了黄沙千里,四面难寻的威力,于是他只好装作幼童贪玩迷路,等着族人带他回去。打那时起,他便暂时搁置了回汉的心思,反而认真当起了匈奴的孩儿。梳胡人的发辫,穿毡裘,学放牧、挤奶、割牧草,跟着部族逐水草迁徙,记录沿途路线、生活习惯,为有朝一日做准备。

    一场小变故发生在同年,那年冬日,部族遭遇雪灾,牛羊冻死大半,毡帐之中粮食断绝,人人饥肠辘辘。他饿到发昏,在心底狂喊“好饿啊!”“我要吃饭!”,就在这时,一小把晶莹剔透的大米却突然出现在他手中。

    梁晏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大米也洒出一些落在垫子上。那之后他便知道,原来他也有一个所谓的“金手指”。

    粮食,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无与伦比的重要,而梁晏握着一整座来自21世纪的粮食库,库里几乎涵盖了所有作物种子与使用说明。但他坚决不会在匈奴的地盘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他隐隐有预感,也许他回汉的日子不远了。

    毡帐外的北风愈发狂烈,呜呜掠过旷野,卷着细沙拍打毡壁,帐内烧着的羊粪火堆明明灭灭,偶尔爆出一点细碎的火星。身侧,阿图洛已经睡熟,呼吸匀净绵长,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梁晏睁着眼,望着毡帐顶粗糙的毛毡。

    在匈奴的日子,算不上安稳。部族之间时常为了草场与牛羊相互厮杀,大汉与匈奴年年对峙,战火仿佛就悬在头顶。牧民的命如同野草,风雪、疫病、劫掠,随便哪一样,都可以轻易将人吞噬。他的母亲便是在一场大雪后,高烧不退撒手人寰。

    她再也不能重返故土,再看故乡的月了。

    年幼的梁晏靠着成年人的心智,勉强在胡人之间周旋。学会隐忍,学会收敛锋芒,学着像真正的胡人少年一般放牧劳作,把来自后世的见识死死压在心底。可心底那点念想,从未熄灭。他库里藏着那么多足以改变天下的种子,可困在这片草原上,什么都做不了。

    靠着那点儿时隐时现的回汉预感,梁晏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无声叹息道——哎,怎么就没生在长安呢!

    第二天,梁晏照常早起去割草。眼下这个季节,水草最为丰美,不管是羊还是马都能吃个美。但梁晏却不是太情愿,毕竟马吃美了,匈奴人的战力就上来了,那大汉可就要遭殃了。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梁晏都会找借口偷懒少割一点草,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放马吃草,但能少割一点儿是一点儿。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梁晏正在想用什么借口能不割草时,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胡人少年朝他奔来。

    “莫勒!莫勒!快过来,我有事要交给你!”

    莫勒是梁晏的胡人名字,也是他母亲取的。

    梁晏直起身,把几根草放进背篓里,“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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