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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将军,别吃了》 7、第七章(第1/2页)
公元前127年,梁晏任朔方屯田佐吏。
长安城外的官道尘土飞扬。
辞别张骞之后,梁晏领了大司农府下发的官牒、簿册,领了少数随行属吏与仆役,携着大批行囊,离开了这座繁华帝都。
天子旨意之中命他赴朔方主理屯田引种,却并未给他调拨大批兵马,只许他从大司农府调取文卷簿籍,准许向边郡农都尉征调屯田卒,至于耕牛、铁器、粮种,皆要到边地之后就地再行申请。
同行一共五人,两名大司农府拨来的文吏,负责记账、抄录簿册。两名身强力壮的屯田卒,兼做护卫。
而后面跟着的一大批车马都是他带的物资,他跟众人说这里面都是他从西域带来的种子,实际上都是他从库里取出来的。
西域背景还是太好用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西汉民风淳朴还是怎么的,竟然没人问他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带回这么多种子的。
在长安还没待热乎就又要回到边地,梁晏骑在马上神思百转。
虽说有各种种子,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虽说他不是农学专家,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作物过几代会越种越小,不知道到时候自己有没有办法解决。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一路向西,越走风物越是粗粝。关中沃野渐渐退在身后,原野上草木稀疏,风也一日冷过一日。
越靠近朔方,越能看见征伐之后的痕迹。
道旁络绎是关东迁徙而来的流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
天子元朔二年刚刚收复这片河南故地,下诏募十万民徙边垦荒,许诺分给公田,贷给耕牛籽种。
可千里跋涉抵达此处,等待百姓的并非处处沃土。
烽燧亭障沿着黄河岸绵延,戍卒往来巡哨,号角遥遥不绝。河西尚在匈奴掌控之下,塞外胡骑依旧时常窜扰,战火的阴影并未消散。
行路月余,一行人踏入朔方地界。
这里便是世人所称的新秦中,黄河大河曲环绕,河水滋养出片片可耕之地。除此之外,便是大片荒原滩涂。
土地多盐碱,大风凛冽,新筑的城邑堡寨尚且粗陋,很多县治还在修筑城墙。一部分是戍守的屯田卒,更多是刚刚迁来的关东流民,在黄河沿岸开辟垦田。
官舍暂设于朔方郡东南一处屯田堡,是本郡较早开辟的垦殖据点。
到任第一日,当地农都尉便召他议事。
那时他正指挥手下把带来的种子分门别类收好。
农都尉年近五旬,久在边地,面孔被风沙磨砺得黝黑,掌管整个朔方官屯田,直接听命于大司农。
他对这位从长安来、有着匈奴血统的年轻佐吏,态度客气,却带着几分谨慎。
“梁佐吏,陛下与大司农寄望朔方屯田,要就地积谷,供给北境大军。只是此地苦寒,滩地多咸卤,黄河水旱不定。徙民、屯田卒耕作极苦。”
梁晏自然是懂,若不是耕作条件苦,刘彻也不可能派自己到这里。
不论是农事还是做官,梁晏都是一头雾水,不过武帝之前说自己可以随意调取文卷,那就先从这里入手吧。
遇事不决,先查资料。
几大摞简册堆在案上,木简被风沙磨得粗糙。
梁晏谢过农都尉,当夜便在简陋的官舍之内,挑灯翻阅簿籍。
朔方土地分两类,一类是官屯田,由屯田卒劳作,产出绝大部分归入官仓,供给官吏俸禄、戍卒口粮。
另一类是徙民分得的公田,百姓耕种,缴纳田租、算赋,遇上战事,还要额外供给刍藁,也就是饲草,供养军马。
翻阅历年的田租簿、收获簿,梁晏心中一点点沉下去。
朔方本土主要栽种粟、黍、糜、大豆,也有少量旧麦。
普通民田若是遇上风调雨顺的丰年,一亩地收粟一石一二斗,折合后世不过一百多斤。
一旦遭遇春旱、大风、盐碱返潮,亩产直接跌到三四斗,甚至颗粒无收。
可即便收成微薄,赋税却不能少缴。
边地百姓,辛苦劳作一整年,除去上交官府的粮食,余下的口粮堪堪糊口,遇上灾年,便要忍饥挨饿。
不少移民从中原千里迢迢迁来,本以为能得一方安生田地,到头来依旧挣扎在饥寒边缘。
簿册之上还记录着诸多困境,如耕牛数量不足,很多贫民只能靠人力翻地;铁器农具紧缺,铁犁、铁耜损耗之后难以补充;水利渠坝简陋,全靠简陋土渠引祁连山融雪河水,春日融雪泛滥,夏秋又常常缺水;民间耕作大多是缦田,平地撒种,不做沟垄,土地地力消耗极快,种上两三年,地力便衰败,只能撂荒休耕。
哦,还有那本地栽种的小麦。
朔方原有麦种,是古老的裸麦,产量低下,极易染病,耐旱性有限,耗水多,地力消耗大。农户不愿多种,只有少量官屯田小面积试种,收成往往还比不上粟米。
合上简册,烛火跳动,映着梁晏紧锁的眉头。
问题太多,他一时间找不到入手点。于是他打开种子库,在漫天的种子里,梁晏挑出几种适合盐碱地的,打算先试种这几种。
不过,关闭库之前,他却在左上角发现一个进度条——117/1000。
没头没尾的数字,也没个解释,梁晏又翻来复去研究了一会儿,一无所获,于是只好搁置下。反正这是金手指,进度条估计也和那东西有关,怎么着也不可能害他。
睡前,梁晏躺在微硬的床上盖着不那么暖和的被子,无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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