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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擦掉他脸上的汗，“你辛苦了。”

    第三胎也是六只。第四胎也是六只。

    三年里，是玉怀了三次孕，每次都以兔子的形态分娩。第一次之后，他的身体似乎更偏向兔形了，或者说，灵气太稀薄，维持人形分娩太消耗体力，他索性变回兔子。

    苏至冬每次都守在旁边，握着他的爪子，跟他说“没事”“我在”。

    小兔子们一只接一只地出来，苏至冬一只接一只地接，用布擦干净，放在是玉身边。

    二十六只小兔子。

    院子里热闹得不得了。二十六只兔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跳来跳去，把院子踩得坑坑洼洼的。是玉和苏至冬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数兔子。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二十六只，一只不少，才放心。

    小兔子们虽然不能化形，但它们很聪明。它们能听懂是玉和苏至冬说话，能分辨出谁在叫它们，有的甚至能帮他们干活。比如把掉在地上的筷子叼回来，比如把散落的谷粒扒拉到一起。

    村里的人都说，苏至冬家的兔子成精了。

    苏至冬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是玉有时候会看着这些兔子发呆。他想起乐山，想起那片雾蒙蒙的山林，想起天道大人说的话。他帮苏至冬把日子过好了，地里的粮食一年比一年多，他们盖了新的房子，养了二十六只小兔子，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可是，苏至冬是人，人会老，会死。

    而他……

    他是妖怪，他可以活很久很久。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有一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小兔子们挤在他们身边睡觉，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是玉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说：“至冬。”

    “嗯？”

    “你会老吗？”

    苏至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啊，人都会老的。”

    “那我呢？”

    “你……”苏至冬想了想，“你不会老吧？”

    是玉摇摇头，“我不会老。”

    苏至冬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他搂进怀里，“那也没关系。”

    “可是……”是玉不太开心，“你会死。”

    苏至冬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白惨惨的。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死这件事。他从小一个人，日子过得苦，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是玉，有了二十六只小兔子，他忽然有点舍不得了。

    “是玉。”他说。

    “嗯？”

    “我死了以后，你会怎么办？”

    是玉没说话。

    他想了很久，久到苏至冬以为他睡着了，他才轻声说：“我会等你。”

    “等我？”

    “嗯。”是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等你死了，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去哪儿，我都去找你。”

    苏至冬看着他，心里酸酸的。他伸手摸了摸是玉的脸，是玉的兔耳朵冒出来，软软地贴在他手心里。

    “好。”苏至冬说，“我等你。”

    日子继续往前走，像一条河缓缓流淌着。

    苏至冬老了。他的头发开始变白，背也开始驼，走路没有以前那么快了。

    是玉还是原来的样子，皮肤白净，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像个少年。

    村里的人开始说闲话，说苏至冬怎么老得这么快，说是玉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药。

    苏至冬听了，不生气，只是笑笑。

    是玉有点难过，他不想让别人这么说苏至冬，但苏至冬说：“没事，让他们说去。”

    小兔子们也长大了，或者说，它们一直是兔子的样子，但变得更大了，更壮了。

    二十六只兔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把院子挤得满满的。是玉和苏至冬给它们分了群，公的一边，母的一边，免得它们达架。但兔子们还是喜欢挤在一起睡觉，冬天尤其如此，二十六只兔子挤成一团，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苏至冬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开始咳嗽，咳嗽得很厉害，有时候咳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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