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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翻过来仔细检查。
囡囡手背冻得通红,指节裂开两道细口,软软的眉头当场蹙起。
“手都裂了,还碰冷水?”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扁平铁盒,用指尖挑出一点蛤蜊油,仔细的抹在伤口上。
囡囡安静的坐着,任软软握住自己的手。
她的视线落在软软腕间,那里系着一根红头绳。
当年瑞金小院,三姐教她翻花绳时,腕上也系着这样一根红绳。
如今,它依旧系在同一个位置。
囡囡垂下眼睫,抬起另一只手,把软软耳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轻轻理到军帽下面。
软软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两个姑娘都没说话。
夜,渐渐深了,五圣山周围的冷炮声稀疏下来。
坑道里的战士抵不住连日疲惫,三三两两的蜷在草席上睡了过去。
二号屯兵洞外有一处凹形掩体。
废炮弹箱劈成的木料在小火炉里泛着红光,勉强驱散了岩壁里的寒气。
老班长四人正围坐在一炉旁,碎石地面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
囡囡忙完战勤通报,拎着一个粗布包走了出来。
老班长抬头看见她,本能的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把最暖和的地方让了出来。
囡囡也不见外,走过来抱膝坐下。
炉火照亮她的脸,也照亮了那双沉静的杏眼。
她打开布包,从里面慢慢取出一件东西,放在了膝上。
那是半只尚未纳完的千层底。
白棉布和旧碎布层层黏合,麻线针脚细密整齐,边缘还留着线头,旁边压着一枚已经生锈的顶针。
老班长他们看着囡囡的动作,不解其意,这生锈的顶针也不像是纳鞋的样子。
囡囡低着头,缓缓的抚过那些针脚,语气像是在和几位刚认识的老战士闲聊。
“班长,刚才交接时我就看见了,你脚上穿的也是千层底。”
“针脚真密,走山路应该不硌脚。”
老班长心中涌起不妙,沉闷的回答。
“行军打仗,耐磨就成。”
囡囡轻轻的弯了下唇角,目光仍落在鞋底上,却也留意着老班长他们的反应。
“我娘以前也最会纳这种鞋底。”
“她说,男人在外头走远路,脚底下得有双好鞋垫着。”
“要不然走着走着……脚上磨出泡也没人疼。”
洞里安静下来,老班长他们沉默不语。
这不会是当年他们离开时,秀兰没纳完的那只千层底吧……
囡囡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过秀兰,今晚却忽然把这半只鞋底拿了出来,显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就是当年离开的人。
囡囡抬起头,看向面前四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可惜,1935年队伍北上以后,还乡团进村的那天晚上,我娘只来得及把这半只鞋底塞进我怀里。”
囡囡把手伸进贴身口袋,取出两颗用红线系在一起的相思豆。
十七年的摩挲,让红豆表面光滑发亮。
它们静静的躺在她掌心,红得刺眼。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囡囡轻声回忆,“队伍刚走没多久,还乡团就举着火把封了瑞金城外的村子。”
“狗一直叫,马蹄踩得泥水乱飞,他们挨家挨户搜赤色军团的家属,村头祠堂也被点着了,到处都是枪声。”
炉火映在她眼底。
她看着火,又像在看十七年前那个雨夜。
“我娘抱着我从后窗翻出去,一路往后山跑。”
“泥路太滑,她摔破了膝盖,血把裤腿都浸透了,她怕我听见害怕,一声都没哼。”
“她把我藏进后山枯井旁的草垛里,用烂泥和枯草把缝堵好。”
“还乡团的火把已经到了林子边,脚步声离我们只剩几十步。”
“我娘跪在草垛外面,隔着那条缝,把兔子灯上的两颗红豆摘下来,又把这半只千层底塞进我手里。”
老班长望着囡囡,嘴唇轻轻发抖,已经知道了囡囡接下来要说什么,眼底不禁泛起泪光。
囡囡垂眸看着掌心的红豆,用记忆里那口清爽温和的客家话,轻声重复秀兰最后的叮嘱。
“囡囡,莫怕,莫哭出声。”
“往北走,一直往北走,去找赤色军团,去有红星的地方,千万别回头!”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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