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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随后老仆递上了第四封和第五封信。
第四封是王诏写的,说洪仁义确实很尊重他,对他和王家也很照顾,并且详细向父亲王韶光倾诉了自己的想法。
他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掌舵人,因为王诏对于保卫权力感到力不从心,也对权力没有那么渴求。
他回到家中勤学苦读准备科举,闲暇时跟三五好友出游玩乐后,更觉得人生处处是春天。
是以王诏请求父亲原谅他,同时认洪仁义为契仔,将公社全部托付给洪仁义。
第五封则是洪仁义亲自写给王韶光的,通篇没有提公社如何,而是着重于广州府以及整个广东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发生的剧变。
王韶光是184年初被调往北方做官的,是以对广州在战后的变化并不是特别清楚。
他看着洪仁义发来的数据,这才知道广东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超过六成纺织工厂破产,永利行卢家、东兴行谢家、天宝行梁家都已行将就木。
其余各行各业也遭重创,然自西、北、东三江流入广州者,月以万计。
侄儿估算,此时以珠江入海口流域为主的广肇两府以及半个惠州府,生民多达千万计0
岭南三面环山,大多土地崎岖不平,产粮地只有珠江入海口,且已开发殆尽,不可能快速扩大产量。
此等情况下,自身年产粮仅能覆盖四成,其余皆要从安南红河平原、九龙江平原以及暹罗大王河(昭披耶河/湄南河)平原输入。
以南洋千里之遥,运米本无多少利润,此前之所以有利可图,实因多有海船来广州贸易,顺带南洋米之利润可抵税金。
然今广州海贸减少,上海取代羊城已成趋势。
我自有海船又多损毁于红毛之变,洋船趋利必不肯再多携带南洋米,甚至不会选择在广州靠岸。
伯父,侄在羊城外目睹此情,不由得心急如焚,似乎已见他日之末世景象。
广州府本就土客矛盾突出,一旦没了足够的粮食,不知道内部纷争要到何种惨烈地步。
更可虑者乃是官府,旗人并不关心汉人死活,且就算他们关心,以上下官吏之能,他们也无法完成此等任务。
我想大灾降临之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挑起土客矛盾,让我们汉人自相残杀,等广肇惠三府百姓伏尸数百万之后,祸方可止。”
王韶光一字一句地看完,透过文字他就几乎能看到洪仁义心急如焚的身影。
而他则理解了洪仁义不提东平公社的意思,这是在向他表明,夺取东平公社之权,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看到了恐怖的未来,想要多活几个人而已。
“这孩子仁义啊!”王韶光感慨地点了点头,他思考了一会,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昔日罗芳伯建兰芳公司,所欲者,正为庇护过番客户,使其免于土酋之奴役,红毛之迫害,同族之内斗也。
彼时我与汝父等,御英夷、斗赃官、破贼寇,刀山火海皆不惧,亦为庇护嘉应州之乡党。
使我等客户,冤有处可伸,苦有处可诉,饥能得一餐饭,渴能得一瓢饮。
吾非公社之君,尔亦非公社之臣,总理者,总率其众而行天理者也,能者上不能者下。
今观来信,志存高远,心知良善,大行仁义,不愧汝父血洒三元里,吾心甚慰。
吾北上已数年,不知道广肇惠三府竟至于斯,值此时刻,若有人能担此千斤重担,是吾之幸事,亦是公社之幸事。
存天理而活万千口人者,何必求契爷契仔之属,公社法理不在血脉传续,而在人心背向。
且我与汝父同心同德,早为兄弟,汝便是吾之至亲侄儿,吾亦是汝之血亲叔伯,公社之事汝可放手去做!”
王韶光写完,把信拿给老仆阿四,“持此信去告诉洪仁义,他可放手去做,公社上下谁敢不服,任由他处置。
也一并告诉公社上下,自此以后,洪仁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老爷,如此一来,公社就真的要姓洪了!”老仆阿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韶光。
“这是老爷刀山火海闯出来的基业,怎么可以直接让给外姓呢!”
王韶光哂笑一声,“你以为东平公社总理是个好差事吗?
没有那个能力的上去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有那个能力的基本都能看清未来,绝不会去做这个总理。”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洪仁义愿意肩负千斤重担,我不赶紧给他全权,难道留着等这重担把我压得断子绝孙?”
王韶光这话七分真三分假,东平公社在聪明人眼中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但要是做得好,那也是可以让人腾飞的起点。
他直接放全权给洪仁义,还不要洪仁义拜他做契爷,实际上是王韶光想的够清楚。
如果洪仁义没能保住东平公社,闯下了祸事,那么未来朝廷追究下来,他完全可以说自己远离广东,早已被洪仁义夺权。
而且他北上做官也是朝廷安排的,怎么算也算不到他头上,说不得还要求他回去稳住局势。
如果洪仁义做得好,真的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伍浩官跟他当年的设想,那么他今日高风亮节之举,便是一段佳话,可以上史的佳话。
仅凭这一段佳话,洪仁义便不可能,也不敢薄待王家。
是以完全没必要当洪仁义的契爷,搞得好像洪仁义继承了他的家业,是他儿子一样。
万一未来洪仁义成事了,来个把小人构陷,儿子儿孙再脑子不清楚倚仗这个作威作福,那是很可能会全家死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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