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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排开的衙役们穿着皂色,也就是黑色的长袍,区别于清朝的青色公袍,完全一副明代衙役打扮。
他们头戴乌纱平定巾,耳旁插着鲜艳的孔雀毛,手里提着水火棍,腰间挂着铁尺和赐牌等。
让洪仁义恍惚的,正是他们这身穿戴。
那感觉,就像是走进了戏剧或者幻境中一般。
说是故国衣冠又不太像,说不是故国衣冠,可是朦朦胧胧中,又是那么的相似。
“安南国嘉定府通判,明之遗民,欢迎上国大人驾临小邦。”
此时安南内部已经自称大南,不愿意承认是满清的属国了,但还不敢明面上反对,对上满清来人,基本都还是自称小邦。
罗通判更是非常客气,竟然对着洪仁义行了下官之礼。
但洪仁义一点也没有惊讶,因为在会安的时候,陈养纯已经派儿子陈总来跟他接洽过了。
洪仁义明面上的身份,是粤海关澳门总口委员,到南圻采办皇宫御用之物以及大米的0
此时粤海关的七个总口委员一律都由地方佐贰官担任,澳门总口的委员就是驻扎在香山县的广州海防同知。
严格来说,正五品的同知确实是正六品通判的上官,这位罗通判对洪仁义行下官之礼,合合适适。
“罗大人祖籍东莞,怎么会跟陈圣王一起南下,想来其中必有一段故事吧?”
路途上,两人骑在马上攀谈了起来,洪仁义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圣王指的就是陈上川,此外与陈上川一起南下的杨彦迪就是杨圣王。
这是十分具有闽南系风格的称呼,比如常见的开闽圣王、开漳圣王、开台圣王等。
而陈上川是高州人,杨彦迪是雷州人,祖先都是从闽南过来的,严格来说就是闽南人。
甚至直到后世,粤西使用人数最多的语言,都还是闽南语雷琼片。
所以,罗通判一个东莞人夹在这中间,才让洪仁义一下就注意到了。
罗通判哈哈一笑,“好叫甘大人得知,我祖上是大明东莞守御千户所副千户,曾随张文烈公血战鞑虏。
兵败身亡后,第三子携少量家眷驾船南逃,蒙陈圣王收留,自此在嘉定落脚。”
张文烈公就是岭南三忠之首的张家玉,当年确实在增城、东莞一带招募了大量乡党与满清血战。
洪仁义本来是调侃,听完后却赶紧勒住马儿,翻身下来之后,对着罗通判行了一个礼。
“原来是忠烈之后,失敬,失敬!”
“甘某祖上乃是从增城搬到番禺的,对张文烈公敬仰万分,不想今日竟然见到了他老人家部属后嗣,真是三生有幸。”
嗯,洪仁义现在不是洪仁义,他是甘先。
而甘先,他脸颊抽搐了一下,他不是甘先,而是他堂弟甘冲。
至于原本来能统帅五十人的忠义总团大队长甘冲,现在已经成了无名小卒,正在洪仁义身后的队伍中绷着脸呢。
洪仁义行礼的时候,罗通判就在马上没有下来,他看着北方,忽地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甘大人,你是第一个听说我祖先事迹之后,给我行礼的故国来人。
想不到故国尚有你这样的人物存在,我有些..
”
罗通判说着,语气有些哽咽,跟着他来的衙役,脸上也皆有动容之色,想来应该很多都是明乡人。
几十秒后,罗通判调整好心态,也下马还了洪仁义一礼。
“下官方才有些失态,居然马上受了大人一礼,还请大人见谅。”
洪仁义也叹息一声,拉着罗通判的手,感慨地说道:“神州陆沉、山河沦陷,我们汉人国破家亡如此,何人能不悲痛。
我今日见到罗大人,非是结好,乃是敬重大人祖先铁骨铮铮,不失为汉家英雄。
您受我一礼算得什么,若有那一日,我应该在东莞为他们建庙祭祀。”
罗通判更加感动,“想不到故国还有人记得他们,也不枉祖宗为家国血战那一场了。”
“当然记得,忘记历史,忘记过去的民族,注定是没有未来的。
而我们汉人定会拥有无限的未来,因为我们从未忘记。”
洪仁义说着,往后几步拉着一人的手上前。
“罗大人,此乃道滘叶安济叶孝廉。”
“二十年前,叶孝廉力排众议,为当年随张文烈公战死的英豪,修建了道滘大坟,以为纪念。
令祖上之遗骨,说不定就是叶孝廉收敛的。”
“天啦!”罗通判大喊一声,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哗哗而下,他把住叶安济的手,直接往地上跪去。
“叶孝廉大恩大德,罗某不知道如何回报了,您定要多住些日子,我要让罗家所有人都来给你磕三个响头。”
罗通判这一声大喊,把周围的吏员和衙役们都喊过来了。
这些人中竟然还真有好几个当初跟罗家一起南下的张家玉义兵后人,他们纷纷扑过来要给叶安济磕头。
叶安济的泪水也如决堤一般落下,因为他们叶家,正是当年张家玉义兵的主力。
叶安济一个在地方上有前途的武举,考取功名后不参加会试,反而在地方上主持修建道滘大坟,开办义学,暗中把满清做的恶事一代代传下去。
正是因为心中对祖先的崇敬,正是因为心中的那刻骨的仇恨。
“诸位请起,我祖上乃是叶公如日,正是当年的增城守备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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