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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说不上厚道也说不上尖刻，并不像目力，他是很少这样阴阳怪气的。

    “下次一定认真死。”沉夜笑起来，然后将身体又往热水里沉了沉，突然问道：“你怎么就对我这样好？”

    这句话沉夜说很不经意，语气也很寻常，就好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的随意。

    昆仆愣了一下，竟是想了许久，才回道：“你和我们有些不一样。”

    沉夜并不指望昆仆这样的性子能说出多感人的漂亮话来，可是她也没料到昆仆竟然这样说。

    她哪里不一样？

    火光照在昆仆的脸上，让他森森白骨的脸显更狰狞可怖。

    沉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们明明是一样的。

    “以前，爷爷总是说，来荒泽之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沉夜微微有些讶异，虽然她知道昆仆已经很大年纪了，可是他平日里都尽量做出一副与她差不多岁数的样子，总是学着她说话，是绝对不会提起从前的。

    看来昆仆这一次一定被她吓不轻，竟摆出一副要对她掏心掏肺聊一场的架势。

    “荒泽改变了我们，不仅仅是样貌。”

    昆仆说着摸了摸胸口，宽大的袍子下，他也有一颗跳动着的水晶心，只不过如今已经变乌黑，是天刑留给所有荒鬼的印记。

    “荒泽夺走了一切，包括这里，我们没有心了，只知道想要什么东西，抢过来就是。”

    昆仆越煽情，沉夜越漫不经心，她随口敷衍着问道：“荒泽不就是这样的么？”

    昆仆空洞的眼睛幽幽看向了远处，“以前当然不是这样的，在天刑降下来之前，我曾亲眼看到的荒泽，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子的。”

    沉夜笑嘻嘻地逗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难不成还四季如春不成？”

    昆仆却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个时候，荒泽还不是荒泽，叫大泽。那个时候，大泽的确是四季如春的，到处是结满果子的果树，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享用不尽的食物。我记我每日最烦恼的是第二日醒来要去做点什么事。”

    这些话沉夜自是听过很多遍的，这是老荒鬼们聚在一起时最喜欢谈论的话题，他们一遍遍无休无止反反复复地说以前，听她耳朵起了茧子。

    沉夜干脆地打断道：“那都多久前的事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昆仆尴尬地咳嗽了声，继续道：“我已经记不族人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越来越暴戾的，也记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相残杀的。明明所有的东西都是取之不尽的，明明不用争来争去的，可是竟然彼此之间还是变成了不死不休，可是到底在争什么斗什么，却也没有人能说个明白。”

    昆仆的话带着一种沉重的腐朽气息，好似说话的人就是具腐尸。

    沉夜突然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神泽洞，浑身像陷入了泥沼中一般难受，越是挣扎越是陷下去的那种难受。

    昆仆看着沉夜，空洞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她，他的语气越来越沉：“然而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族人不愿意再生孩子。其实在降下天刑之前，荒泽就已经很少生下孩子了。”

    这一点，沉夜倒真的是第一次听说，“你是不是记错了？”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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