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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揉揉耳朵,可再仔细去听时,那两个声音已经消失。
这些年,她夜半总会听到这两个声音在说话,早已经习惯。
句辰告诉过她,这是他父亲拘住的两个魂魄,活着的时候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不用理会。
句辰出生那一年,他父亲便将在这两个魂魄放在他的神海中,说是可以护着他长大。他小时候便是因为被他们吵头疼,才不想学拘魂术。后来句辰就一直锁着他们,前些时日才将他们放出来。
“前些时日是什么时日?是不是替我承受灭神焰那一日?”沉夜问道。
句辰点了点头。
沉夜当然记那一日,句辰曾召唤两个老者出来一起抵挡灭神焰,想来正是那一日解除了他们的封印。为了她。
沉夜笑颜如花,“你阿爹一定很疼你,和我阿爹一样。”
句辰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男孩子嘛,总是要和自己阿爹闹别扭的。
沉夜笑着绕到他身前,还是笑颜如花。
“你阿爹一定很疼你,就好像你很疼我一样。”
句辰的耳朵好似红了起来,在灯光下变更薄,像带着一抹红痕的白花瓣,凡黎花的花瓣,在清晨阳光中变透明。
沉夜的心情十分愉悦,又问道:“我们是不是快要回去了?”
句辰看着沉夜,点了点头。
沉夜关了窗。
星空有什么好看的?
能乐一日且乐一日,管它明朝天塌地陷山崩海啸。
三日后,正正好好句辰和沉夜下凡满七十年,他们将清粥铺子盘了出去,回了空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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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辰和沉夜回到空明天后,句辰立刻便开设了法坛,连着讲经数日,又有各处洞府请他去讲经说法,忙脚不沾地。
沉夜的日子却和之前在空明天的时候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只是不见了镜花水月的踪影。
据说镜花水月是被京玉都的什么人借了去。
句辰小气很,轻易不肯借东西给人家,更何况是借给京玉都。沉夜有点疑惑镜花水月的真正去向,却也没有去问。
句辰本来的性子这样,可沉夜能说给谁听呢。
更何况,这些时日空明天因为她,已经闹沸沸扬扬。
沉夜和句辰下凡这件事,如今在空明天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诸星君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在见到沉夜时,从鼻子里长长嗤出一口气。
这无才无德的小小女子竟糟蹋了他们出尘绝伦的圣君,要天打五雷劈的,好不好?
沉夜很想告诉他们,她在荒泽被雷劈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可惜她说出口时,又变成了一团气。可恨的禁心咒!
当然也有不少与沉夜交好的星君,会与她彻夜地掏心掏肺。
这凡间的夫妻并不做数的。仙人下凡历劫,七情八苦自是都要尝个遍的,其中的风月情关又最是要紧,所以在凡间娶妻生子都是寻常,回了天界便不能当真了。
圣君那自是可以自持的,我们只担心你。你修行尚浅,到时候误了自己,可不值当。
沉夜听着听着,觉他们是在欺负她一只荒鬼脑子长慢。
她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仰着头,扬长而去。
这样的人,在凡间,不管公母,统称为鸡婆。
鸡婆本领高强,什么话都能说真真的,好像是他们和句辰在凡间过了七十年似的。
沉夜不信,一个人可以骗另外一个人七十年。
七十年的每日每夜,七十年的点点滴滴,都让沉夜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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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觉空明天的日子照旧,众星君却觉沉夜变化极其大。
这些时日,沉夜仙子不知为何经常发呆、傻笑,对无忧无患也分外地慈爱起来。
无忧无患眼中挂了泪,仙子几时竟对他们如此温柔起来,莫不是去了趟人间,真去傻了?
无忧一脸神往道:“傻了好呀,傻了的仙子愈发像咱们的娘亲。”
无患呸了一口,“你一个被抛弃的莲生子,连个正经主子都没有,还想要娘亲?你听过咱们中谁有娘亲的?”
“想想,想想总可以吧。”无忧这一次自知太过理亏,没有与无患继续争辩,只道:“你说仙子这到底是怎么了?若是真生了什么毛病,还是报与圣君知道才好。”
无忧无患对沉夜这些时日的行为十分疑惑,司缘们却在圣君回空明天后一哄而散,只留下他们异口同声说的一句话:沉夜仙子这是思春。
思春?这荒泽外的世界真是神,“思念”与“春日”这样本来毫无相干的两个词,放在一起,却能正正好好地说到了人心头去,就好像卿卿我我,如胶似漆,再好像朝朝暮暮,凡间的朝朝暮暮,一笔笔刻在沉夜心里的朝朝暮暮。
空明天的星君们听到司缘们的话却那个头疼啊。
好好的一个圣君,正正经经的一个圣君,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圣君下凡这事,由此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凡间的彩衣仙儿都知道了此事,编了个《圣君游戏簪花娘》的歌戏四处传唱。
莲生子们为此都很雀跃,这歌戏当真是红遍了三界,甚至都唱到了京玉都去,唱到了京玉都仙君的耳朵里。
沉夜却道,她只在做男装打扮时才簪花,这歌戏纯属造谣。
整个空明天的仙君都头痛欲裂,只有姮婆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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