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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租守则》 10、第 10 章(第1/2页)

    “砰”的一声，门从里面被甩上。

    我将纪清和推出去，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关上门，强行中断了我和他之间的物理空间距离，将他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关上门，我犹不解气，听着纪清和在外面喊我名字的声音，恼怒地叫道：

    “别叫我宝宝！”

    纪清和站在门外，静了几秒，随即隔着门，低低开了口：

    “生我气了？”

    我有些别扭，不好意思承认，不然显得我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心眼，但又不想说我没生气——

    随便来个人想当我妈，我怎么可能同意。

    我妈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真是给纪清和脸了。

    我颓然闭上眼，转过身，用后脑勺抵着门板，闭上眼的那一刹那，脑子里缓缓浮起来一张脸。

    我妈五十岁的人了，并不十分显老。她是国际高中的音乐老师，性格不急不躁，眉眼柔婉温柔，像拿细笔慢慢描出来的，眼尾天生微微往下弯，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笑模样，哪怕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亲和。头发养得好，又黑又软，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风一吹就飘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慢悠悠的，腕上的翡翠镯轻轻晃动，更显俊气文雅。

    她身上永远带着清淡的香气，不浓，走近了才闻得见，像是刚洗完澡出来那股干干净净的味儿，混着一点她惯用的花香香水味。我小时候总爱黏着她，趴在她腿上翻书，她就拿手一下一下地顺我后脑勺的头发，掌心软软的，带着暖意，喊我宝宝，君君宝贝。

    年岁大一点点时候，她笑起来时眼睛露出一点细细的纹路来，但双眼依然清澈明净，我一直觉得她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比我妈更重要。

    “滴答——滴答——”

    有水从有裂缝的天花板漏下来，滴在地上，带着阴湿的冷，将我的思绪拉回。

    门背后，纪清和的脚步声远了，没一会儿，我听见次卧的门也关上了，传来他收拾东西，搬拖凳子的声音。

    我确定他离开了我的房间门，这才抬起头，搓了搓脸，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到镜子前面，解开干毛巾，然后坐在了床边。

    湿发已经□□毛巾吸的半干，我懒得再吹——

    毕竟吹风机也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就算能找到，估计也用不了了。

    想到这里，我干脆就直接躺下。

    昏昏沉沉间，我望着窗外窗帘射进来的光，眯起眼睛，任由跃动的光线洒在我的瞳仁上，在我面前模糊开一片炫目的光晕。

    眼皮愈发沉重，睡意沉沉裹上来，我像是跌进一团暖融融的光里，不知今夕何夕。

    视线里忽然看见我妈站在我床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用夹子松松挽着，背手俯下身来看我，笑道：

    “君君是个大懒虫，怎么一直在睡觉呀。”

    她伸出手来，抚摸我的发丝和脸：

    “澡都不洗哦，脸脏脏的。”

    我看见她的脸，下意识想要伸出手碰她，可手抬起，又迟迟不敢落下，嗓子眼里好似堵着什么，好久，才哽咽道：

    “妈........”

    “君君。”

    她好像一点都没变，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着，温柔得让人想哭：

    “妈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给你洗澡、照顾你了，你自己要把自己收拾干净哦。”

    “妈。”我想起身坐起来，抱住她，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好似被鬼压床了一般，我怎么也动不了：

    “你怎么在这儿？”

    “妈妈本来走了，可放心不下你，就想着回来看看。”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掌心温温的，

    “你一个人住这么个破地方，又脏又乱，还不收拾自己，妈妈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谁来照顾你？我和你爸都走了，你一个人会害怕吗？”

    “那你别走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攥着她的裙角，

    “你别走了妈，我等下就去洗澡，把自己洗干净，以后一定好好收拾屋子，不让你操心。”

    “傻孩子。”她笑了一声，眼角的细纹如同涟漪一样温柔散开，随即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开，亲了一下，

    “妈真的该走了。你爸还在等我。”

    “去哪儿？”我问：“能把我也带走吗？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她没答话，只是直起身，站起来，打开门，往卫生间走。我用尽浑身力气坐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可视线越来越矮，越来越矮，我只能仰起头看着她，看着她推开门走进去，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暖黄的光。

    我想跟进去，脚底下却迈不开步子，只能隔着玻璃看她模糊的影子在里头动。

    然后我听见水响。

    水龙头拧开的声音，细细的水流砸在瓷面上，我站在门外，心里头越来越慌，使劲捶那扇玻璃门，声嘶力竭：

    “妈！你开门！妈！”

    门被我双手用力推开，浴室里头的热气扑面而来，白蒙蒙的水雾糊了满镜子，可这热气底下裹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又腥又闷，呛得我喉咙发紧。浴缸里的水满了，漫出来沿着缸壁往下淌。她靠在浴缸边上，头发散在水里，人安安静静的，跟平时午睡一个样。

    “妈——”我扑过去，下巴磕在浴缸沿上，伸手去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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