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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被子被我蹬到了脚底下,睡衣前襟湿了一片,衣领是口水,身上全是汗。
我躺在床上,梦里那点余温还黏在身上,掌心好像还留着掐他腰的触感,细得跟柳条似的,一掐就到底,耳边那句“可以给陛下诞下龙嗣”还在嗡嗡响,气声软得跟棉花糖化在耳朵眼儿里似的。
我抬手搓了把脸,手心里全是汗。
身上很热,我把睡衣脱了,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喘了两口气,脑子还晕乎乎的,跟喝了半斤假酒似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湿掉的被子,心中不知道是怅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的皇帝生涯竟然只存续了几个小时,世界上还有比我更短命的皇帝吗?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太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明晃晃一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还是纪清和:“早餐做好了,起来喝。”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脑子里浮现出梦里他穿绛红纱衣跪在我跟前仰着脸叫“陛下”的模样,跟现实里这个大清早起来给我做早餐的纪清和一重叠,莫名有一种割裂感。
那感觉,像是眼睁睁看着原本的祸国妖妃变成了贤妻良母一样。
“来了。”
来不及多想,肚子就叫了起来,我回了俩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爬起来套了件t恤。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脸还红着,眼下两团青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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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守则》 14、第 14 章(第4/4页)
我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忽然觉得有点累,浑身上下那股撑着的劲儿一松,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塌。
“别提我爸。”
刚才那句话还在耳朵边上嗡嗡响。我闭上眼,眼前晃过我爸那张脸。
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我见过,他穿着法官袍站在法院门口,一手搭在栏杆上,腰板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眼生得周正,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微微带一点笑意,看着俊雅又意气风发。
那时候我外公特别满意他这个女婿,逢人都夸他,别人也都附和,说我爸前途无量。
后来他真的坐到了院长的位置,可........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死死咬着没愈合的嘴角,伤口被扯得刺痛,也压不住翻涌上来的酸涩,泪珠毫无预兆砸下来,一颗接着一颗,砸在手背上。
要是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
可他们都走了,各自留下一张黑白照片给我。
“爸......妈.........”
我抬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热乎乎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抬起手拿袖子蹭了一把,蹭完了,眼泪又淌下来,蹭完了又淌下来。
后来我干脆不蹭了,就那么呆滞地坐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眼泪顺着太阳穴往耳朵里灌,把耳窝里积得湿漉漉的。
客厅里静得吓人,窗外蝉叫了一阵也歇了,空气跟死了一样。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画面——
我爸穿着法官袍站在法院门口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妈靠在浴缸边上头发散在水里安安静静的样子,两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冲我笑,一个闭着眼。
我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掐完了松开,又掐了一回,掐得更深了,掌心里那点皮肉被指甲顶得发白,再使劲儿就要破了。
可那股劲儿还没泄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把衣领洇湿了一片,攥紧掌心,指尖掐去,手腕抖了半天,心里头那股劲儿还是没泄出去。
越堵越慌,越慌越堵,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堆杂物,最后落在角落里那把水果刀上。
是纪清和前几天给我削饭后水果用的,刀刃不长,不锈钢的,搁在茶几角上忘了收。
我盯着那把刀看了好几秒,耳边嗡嗡作响,大脑近乎空白,别的什么念头都挤不进来,就剩一个——
想用刀划一下手臂。
身体疼了,注意力被转移,心里说不定就没那么痛苦了。
我动了动指尖,径直伸手把刀拿过来,攥着刀把,缓缓将刀刃贴上手臂。
刀尖刺进皮肤,我面无表情地将刀刃往下划,皮肉被割开的时候没想象中那么疼,就是一道细细的凉意,然后才慢慢烧起来,火辣辣的。
血珠子冒出来,一颗一颗聚成一条线,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砖上,啪嗒,啪嗒。
我盯着那道口子看,看了好几秒,胸口那块石头好像真的松了一点,像堵了半天的水管被人拧开一条缝,好歹透进点气儿来。
我把刀往旁边挪了半寸,又用力划了一道。
这回比第一道深了点儿,血冒得快了,顺着胳膊往下淌,我的手开始疼的哆嗦起来。
第三道划在小臂内侧靠手腕那块,皮最薄,血珠子鼓得最大颗,一颗一颗往下滚,滴在裤子上洇开一团暗红。
我拿手指头抹了一下,血蹭在指腹上,热乎乎的,黏稠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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