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春秋眨眼,贾敏入京!  流窜诸天的灾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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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州城外的霜气一日重似一日,晨起时青砖墙头凝着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踩在冻僵的骨头节上。刘仁裹着半旧不新的玄色棉甲,站在北门箭楼最高处,手按城垛,目光扫过远处起伏如兽脊的辽东丘陵——那里本该是后金复州卫屯粮所在,如今却连一缕炊烟也无。费英东死了,首级悬在盖州南门旗杆上,皮肉已冻得铁青,眼珠却还睁着,瞳孔里凝着最后一刻不敢置信的惊愕。刘仁没让人刮去胡须,也没覆布遮面,就那么晾着,风吹日晒,专等辽东镇那帮老狐狸路过时抬头看一眼。
    “指挥使,林锦公公前脚离城,户部快马又到了。”贾葱捧着一卷油纸封的密函,靴底踩碎几片薄冰,走上箭楼,“说是今冬赈粮调拨已定,可户部郎中亲笔批注:‘辽东地瘠民疲,存粮仅够三月,若再添流民,恐生变乱’。”
    刘仁接过密函,并未拆封,只用拇指捻开一角,瞥见朱砂批红旁一行小楷:“……查盖州卫报,所收仓廪计粟八万石、豆三万石、盐五千斤,然细核其册,实存不足六成。疑有隐匿。”
    他嗤地一笑,把密函往怀里一塞,转身拍了拍贾葱肩甲:“你猜,是谁在账册上动的手?”
    贾葱没答,只垂眸盯着自己护腕上一道新鲜划痕——那是昨日操练时被兽人副将格挡反震所致。那兽人高九尺,肋下横生三道陈年刀疤,打起仗来从不喊疼,只吼“WAAAGH”,吼一声,便砸塌一座土垒。昨夜清点战损,镶黄旗溃退途中丢弃的甲胄堆成小山,而己方阵亡者仅十七人,重伤三十二,轻伤者连包扎都嫌麻烦,蹲在营火边烤野兔,油滴在铠甲上滋滋冒烟。
    “不是他们。”刘仁忽然抬手,指向西南方,“宁国府的船队,昨儿傍晚停在旅顺口外礁湾,卸的是绸缎、茶叶、松江布,可桅杆底下压舱石全是石灰块——石灰遇水发热,防潮,但运粮船才用石灰。运绸缎?绸缎怕潮,更怕热。他们运的是什么?是盐!是熬盐的卤水!”
    贾葱猛地抬头:“盐引……朝廷盐课早被宁国府垄断,辽东缺盐,百姓食淡三年,牙龈溃烂,孩子生下来就软骨,可宁国府的船,偏偏这时候来‘赈济’?”
    “赈济?”刘仁冷笑,从怀中摸出半块黑黢黢的饼子,掰开,里头嵌着几粒粗盐结晶,“这是城东王婆子省下三个月嚼的盐巴,混着麦麸蒸的。她儿子在广宁战死,尸骨没找回来,只剩一只断手——指甲缝里还卡着半片干稻壳,是秋收时攥紧的最后一把稻子。”他指尖用力,盐粒簌簌落下,“宁国府的盐,卖到辽东,一斗值二两银,比金子还贵。可他们的船队,敢在盖州眼皮底下绕道旅顺,就是吃准了——朝廷管不了,我刘仁,也管不了。”
    话音未落,城下忽起骚动。一骑快马自西门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人浑身是血,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焦黑翻卷,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硬生生剜去。他伏在鞍上,嘶声嚎叫:“报——复州卫……复州卫没了!”
    刘仁一步跨下箭楼石阶,甲叶铿锵。那人滚落在地,喉头嗬嗬作响,吐出一口带碎牙的血沫:“费英东……不是费英东!是……是李永芳!他诈降!献城时在瓮城埋了三百桶火油,引线直通西门箭楼……奴儿哈只派来的援军刚进城,火一起,整座复州卫……塌了!”
    贾葱脸色骤变:“李永芳?那个投降后金的原明将?”
    “对!”断臂人瞪着眼,眼球充血,“他带人杀光守军,开城迎奴儿哈只亲率的正黄旗主力!现在……现在他们距盖州,不过六十里!”
    风卷起刘仁披风,猎猎作响。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冰棱簌簌坠落:“好!好一个李永芳!老子在广宁放他一条生路,他倒替奴儿哈只来送死!”他猛地顿住,目光如刀扫过贾葱,“传令——所有欧克兽人,卸重甲,换皮甲;所有汉军,卸长矛,配短斧、钩镰、火折子;所有匠作营,即刻熔炼铁汁,灌入城门机括暗槽;通知城中三百孤儿,每人发一把豁口柴刀,站上女墙,砍一根木桩,就记一功,记满十功,赏一匹马、一袋米、一张免役铁券!”
    贾葱怔住:“孩童?”
    “孩童怎么了?”刘仁一脚踹翻旁边积雪的陶瓮,瓮底赫然露出半截锈蚀的锁链——那是前金掳掠辽东幼童为奴时戴的“驯奴链”,链环内侧刻着“天命”二字。“他们见过父母被剁成肉酱,见过弟弟妹妹被扔进冰窟,见过自己手腕上的烙印烫得皮肉卷曲……他们比谁都恨后金!比谁都懂怎么杀人!”
    话音未落,西城方向陡然炸开闷雷般的轰鸣!不是雷声,是投石车!巨石撕裂寒空,狠狠撞在城墙中段,砖石迸溅,烟尘冲天而起。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数十架云梯如毒蛇般贴着冻土攀爬而上,梯顶钩爪深深咬进女墙青砖,簌簌落下灰屑。
    “来了!”贾葱抽出腰间双锏,铜锏映着惨淡日光,泛出青铜器特有的幽绿锈斑。
    刘仁却未动兵器,只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铃——铃身刻满梵文,内悬一颗人牙,牙根处嵌着半粒朱砂。他轻轻一摇,铃声清越,竟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呐喊。
    霎时间,盖州城内百巷千户,所有房门同时洞开!涌出的不是兵卒,而是老人、妇人、抱着婴孩的少女、拄拐杖的瘸子、瞎了一只眼的货郎……他们手中没有刀枪,只有菜刀、擀面杖、烧火棍、甚至盛满滚油的瓦罐。最前头是三百个孩子,最小的不过六岁,瘦得能看见肋骨,可每双眼睛都亮得骇人,手中柴刀刃口,在冬阳下闪着钝而狠的光。
    “杀——!!!”
    不是“WAAAGH”,是三百孩童齐声嘶吼,稚嫩嗓音劈开朔风,竟比兽人咆哮更刺骨三分!
    西门城楼,李永芳一身簇新绯袍,立于奴儿哈只亲赐的金顶帅旗下,正抚须微笑。他身后,正黄旗精锐列阵如铁壁,弓弦绷紧如满月,箭镞森寒。他算准了——刘仁再猛,也是血肉之躯;盖州再固,也是孤城一座;寒冬腊月,粮草难继,人心必溃。他甚至备好了招降榜文,墨迹未干,只待城破一刻,亲手张贴于城门之上。
    可当第一波云梯撞上城墙,他笑容凝固了。
    因为攀上女墙的后金士卒,尚未直起身,就被三把柴刀同时剁断了脖颈。血喷在冻墙上,瞬间凝成暗红冰碴。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左手拎着半截断臂,右手柴刀还插在敌兵眼窝里,踮脚朝城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她身后,五个瞎眼的老妪互相搀扶,将滚油顺着云梯缝隙缓缓倾倒——油未落地,已被下方火把点燃,烈焰腾起丈余,灼得梯上士卒皮肉滋滋作响,惨叫如杀猪。
    “疯了!这群辽东蛮子疯了!”李永芳失声。
    话音未落,东门方向忽起浓烟!一队兽人不知何时绕至城外东山坳,扛着粗如水缸的竹筒狂奔而来。竹筒前端裹着浸油麻布,末端插着火把。他们将竹筒斜架于山脊,点燃引信——轰隆!一道赤红火龙咆哮而出,直扑正黄旗中军大纛!火龙所过之处,冻土翻卷,积雪汽化,三排甲士连人带甲被掀飞数丈,落地时已成焦炭。
    奴儿哈只坐于金顶大帐内,正欲饮一碗参汤压惊,忽觉大地震颤。帐外亲兵踉跄闯入,甲胄尽裂: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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