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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广宁城内外,
厮杀声震天,
手持双槊,刘仁双臂挥舞,周围顷刻间卷起一阵罡风,
望着眼前横冲直撞的怪物,不断将周围的勇士斩杀,后金鞑子们都愣住了,因为这人是怪物吗?
“...
扬州城东,盐商王家别院深处,一盏青瓷灯在案头摇曳,灯芯“噼啪”爆开一朵微小的灯花。王砚舟枯坐已近两个时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珏——那是十年前甄家老太君亲手所赠,背面阴刻“永契同心”四字,如今却沁出几道蛛网般的细裂。
“人……死了?”
他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朽木。
跪在阶下的黑衣人额角抵着冰凉金砖,汗珠沿着颧骨滑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回老爷,跛足道人与癫头和尚……尸身已由林府隐秘卫验过,魂魄离体、三魂七魄俱散,非人力所能为,更非符箓反噬之相……是被……硬生生攥出来的。”
王砚舟指尖一顿,玉珏裂痕又深了一分。
“硬生生攥出来的?”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淬毒银针,刺向窗外沉沉夜色:“那少年……刘仁?金陵贾琛?”
“正是。”黑衣人喉结滚动,“他弹了林家庶子的‘大象’,孩子咳血,他喂了药,孩子睡了——可那不是睡,是解毒后阳气骤升、脏腑自愈的酣眠。他没给林蒙续命,却在续命时……顺手把两尊天机引路的仙神,当腌菜坛子似的,一巴掌一个,掏了魂。”
屋内死寂。烛火猛地一缩,几乎熄灭。
王砚舟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如同钝刀刮骨:“好啊……好一个麒麟郎。原来不是龙,是灾星下界,专克神仙的煞星。”
他霍然起身,袍袖带翻灯盏,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映得他眼白泛黄:“传信给甄家,就说——林如海护不住妻儿,贾敏撑不起门楣,金陵贾家那个麒麟子,已不是棋子,是碾盘。若再按原计划走,等他替林家拔了盐政暗桩,再顺藤摸瓜抄了咱们十家盐引,届时别说辽东军饷,连扬州府库的铜钱都要被他拿去打铁铸甲!”
黑衣人浑身一颤:“老爷的意思是……”
“改局。”王砚舟一字一顿,吐出的每个音节都裹着血腥气,“不碰林如海,不伤贾敏,更不动林蒙——那孩子现在是他罩着的,动一根头发,他就敢拆了盐运司衙门的匾额当柴烧。我们要动的……”
他顿住,指尖蘸了灯油,在紫檀案几上缓缓画出一道斜线,自西向东,贯穿扬州城舆图:“是巡盐御史衙门后巷第三户——刘仁今晨换下的那身沾血常服,正晾在那儿。衣服底下,压着一封未拆的密信。信封火漆印,是金陵贾家宗祠的麒麟衔云纹。”
黑衣人瞳孔骤缩:“贾家……要对刘仁下手?”
“不。”王砚舟冷笑,指甲狠狠划过麒麟纹,“是贾家宗老会,刚收到消息——刘仁昨夜屠倭时,顺手把倭寇船上押送的一箱‘海东青翎’全烧了。那箱子底下,压着三枚前朝虎符残片,本该今日午时由倭寇交予辽东细作。而虎符拓本……此刻就在我书房暗格第三层,蓝锦匣中。”
他踱至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棂。远处林府方向,一点烛光倔强亮着,像钉入黑幕的银钉。
“刘仁不知道自己烧的是什么。但他烧了,就是捅了天大的窟窿。宗老会怕他坏了金陵贾家与北境诸部十年暗约,更怕他哪日拎着铁锤闯进宗祠,把供桌上那尊‘先祖赐福’的青铜麒麟像砸个稀巴烂——毕竟,他连天机引路人都是抽耳光抽死的。”
王砚舟转身,从袖中抖出一方素绢,上面墨迹淋漓,赫然是刘仁今晨在林府门前随口吟的两句歪诗:
“船撞码头我不管,银子到手才心安;
姑姑莫哭娃醒啦,大象弹完再吃饭!”
黑衣人怔住:“这……这是?”
“他写给林蒙的‘压惊诗’,贾敏嫌粗鄙,命人撕了扔进炭盆——可炭盆没燃尽,侍女扫灰时拾到了半截。我让画师按灰痕重摹的。”王砚舟将素绢掷于灯焰之上,火舌瞬间舔舐墨字,“你看清楚——最后一句,‘大象弹完再吃饭’,‘弹’字末笔拖得极长,收锋处不是顿挫,是向上钩挑,形似弯弓拉满。而金陵贾氏族谱第九卷《讳名律》有明文:凡族中子弟,名讳笔画带‘弓’者,皆为‘镇魂支脉’,承袭先祖‘射日破障’之秘术,需经宗祠地宫‘麒麟血池’浸泡三日,方得血脉纯正。”
黑衣人倒吸冷气:“可刘仁……他从未去过地宫!”
“所以他弹孩子‘大象’时,指尖泛的不是红,是幽蓝。”王砚舟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毒蛇吐信,“那蓝光一闪即逝,连贾敏都没看清。但我在林府布的眼线,用千里镜瞧见了——他每弹一次,孩子咳血便缓一分,魂火便稳一分。这不是医术,是‘镇魂指’!失传三百年的贾家禁术,竟被他当成逗弄婴孩的把戏使!”
窗外忽起狂风,吹得檐角铁马叮当作响。王砚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调集所有盐商私兵,明日卯时封锁林府十里之内所有水井、药铺、车马行,一只麻雀飞过都给我射下来!第二,派人扮作流民,围住巡盐御史衙门后巷那户人家,若刘仁回取衣物,不必动手,只管高喊‘金陵来人诛叛逆’,喊足三遍!第三……”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青玉鱼符,通体寒凉,鱼目嵌着两粒血钻:“持此符,连夜乘快船赴金陵。面呈宗老会首席——就说,刘仁昨夜屠倭,实为毁证灭口。他早已识破虎符之事,更知晓宗老会欲借倭寇之手,将辽东细作引至扬州,嫁祸林如海勾结外夷。他烧虎符,是断宗老会退路;他救林蒙,是向林家示忠;他弹‘大象’,是向整个江南盐政宣告——此界规矩,从今日起,由他刘仁,重新立!”
玉鱼符在烛光下幽光流转,鱼腹处一行细若游丝的篆字微微发烫:【赦·镇魂·不赦则焚】
黑衣人双手捧符,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遵命!”
王砚舟却未看他,只凝视着窗外那点不灭的烛光,喃喃道:“贾敏啊贾敏……你可知你引进门的,不是亲戚,是雷公电母劈不开的劫数?你抱着他救活的孩子,正躺在你最信任的乳娘怀里——那乳娘左手小指,少长一截指甲,漆黑如墨。她每日三次,用那指甲刮下林蒙脚踝处新生的嫩皮,混入奶汁……可今夜,林蒙脚踝光洁如初。因为刘仁喂药时,顺手捏了捏那孩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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