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赖嬷嬷哭荣禧堂,贾琛御前大乱斗!  流窜诸天的灾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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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州城外的霜气一日重似一日,晨起时青砖墙头凝着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踩在冻僵的骨头节上。刘仁裹着半旧不新的玄色棉甲,站在北门箭楼最高处,手按城垛,目光扫过远处起伏如兽脊的辽东丘陵——那里本该是后金复州卫屯粮所在,如今却连一缕炊烟也无。费英东死了,首级悬在盖州南门旗杆上,皮肉已冻得铁青,眼窝空洞朝天,仿佛还在瞪着沈阳方向。
    “报——!”
    一名斥候滚下马背,甲胄上覆着冰碴,单膝跪在刘仁脚边:“复州卫残部昨夜弃城西遁,走的是岫岩山道,丢下三车火药、两百石豆饼,还有一具没烧尽的‘大将军炮’残骸……”
    刘仁没说话,只将手中铜哨往掌心一攥,咔嚓一声捏扁。哨音未起,城下便轰然炸开一阵野吼——不是人声,是三百余欧克兽人齐拍胸甲的闷响,震得墙缝里积雪簌簌落下。他们赤膊披着狼皮,肩胛骨在厚茧下凸如刀锋,獠牙染着前日厮杀未净的褐血,左耳穿七枚铜环,右耳钉三枚铁钉,每走一步,腰间骨链哗啦作响,活像一队从地底爬出的恶煞。
    贾葱提着双锏踱步而下,靴底碾碎冰壳:“琛哥儿,你真打算拿商船当军粮?”
    刘仁从箭楼跳下,落势稳如磐石,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热酒囊,仰头灌了半口,酒液顺着胡茬滴进领口:“锦哥儿回京前说的明白——户部拨的冬粮,卡在山海关三个月没动窝。辽东百姓今冬若饿死,明年开春就只剩白骨喂狼。可白骨不会替朝廷守边,只会被鞑子刨出来熬油点灯。”他抹了把嘴,酒气混着铁锈味喷在冷风里,“所以这商船上的米、盐、布、药,我不抢,是征!”
    话音未落,城南码头方向忽传来沉闷鼓声。咚、咚、咚——非战鼓,非更鼓,是海船撞桩停泊的钝响。刘仁眯眼望去,只见灰蒙蒙海平线上浮出七艘巨舶,船头漆着朱砂“宁”字,桅杆斜挂杏黄绸幡,幡角绣着一只展翅金蝉——正是宁国府私船队的徽记。
    “啧。”贾葱啐了口唾沫,“还真敢来?”
    刘仁却笑了,解下腰间虎符抛给身旁副将:“传我令,盖州卫全军列阵码头,不许伤人,只许卸货。再派二十个识字的文书,拿《大乾海运律》逐条对照船契——凡运粮不足三千石者,按逃税论;凡夹带硝磺超五斤者,以通敌坐罪;凡载有女眷逾十人者……”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城墙冻裂的缝隙,“——皆为细作,锁拿候审。”
    副将领命而去。贾葱挠着后颈:“这律条是你现编的吧?”
    “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刘仁从怀中掏出一本磨毛边的《永乐大典》残卷,翻到泛黄一页,指着其中“海运则例”四字,“去年钦差查抄扬州盐引案,抄出的律令比这厚三倍。宁国府那些账房先生,算盘打得比老鼠啃木头还利索,可他们忘了——老子在广宁当指挥使时,管的就是盐铁茶马四司,专治账本里藏刀的狗东西。”
    正说着,码头方向忽起骚动。一艘宁国府官船上跃下三名锦袍男子,为首者手持象牙笏板,身后两人捧着紫檀匣,匣盖掀开,露出明晃晃二十锭五十两官银。那锦袍人拱手高呼:“忠勇伯大人!家主特遣小的奉上程仪千两,另备上等辽参二十支、鹿茸三十对,求大人行个方便,放我等商船入港补给!”
    刘仁慢条斯理系紧棉甲束带,忽抬脚踹翻身旁一只空酒坛。陶片炸开声如惊雷,码头霎时死寂。他缓步踱至城垛边,俯视那锦袍人,声音不高,却压得海风都静了三分:“宁国府的银子,烫手。辽参鹿茸,吃不死人。可你们船上那三十七个‘押货伙计’,左手腕内侧都烙着‘镶蓝旗’三字火印——这玩意儿,是人参能补回来的吗?”
    锦袍人脸色刷白,身后捧匣二人猛地后退半步。刘仁却已转身,对贾葱道:“去,把镶蓝旗那三十七个‘伙计’请上来。告诉他们——本伯爷不砍脑袋,只断右手食指。断完指,发两斗糙米,滚回沈阳。让他们带句话给奴儿哈只:盖州不是菜园子,想摘菜,得先把自己种进土里。”
    贾葱咧嘴狞笑,刚要应声,忽听北门方向传来急促马蹄。一骑飞驰而至,骑士甲胄染血,滚鞍下马时几乎栽倒:“报!建州卫急报——奴儿哈只暴病昏厥,黄太吉假借监国之名扣押代善、莽古尔泰于沈阳宫中,阿敏率两万步骑自清河堡南下,前锋已抵汤池驿!”
    城头鸦雀无声。海风卷着咸腥扑来,吹得刘仁衣袍猎猎作响。他盯着远处海面那七艘宁国府商船,忽然问:“宁国府船队,可通水师?”
    副将忙答:“通!去年辽东水师溃散,宁国府捐银三万两修战船,还派了三个管事在登州水营挂职!”
    刘仁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皱纹舒展如刀刻:“那就让宁国府再捐一次——传我将令,调登州水营游击张岱即刻率十二艘福船,封锁旅顺口至盖州湾所有海道。违令者,斩!抗命者,诛!宁国府船若敢越界半寸……”他抽出腰间短匕,在冻硬的城砖上狠狠一划,“削帆、凿底、沉海!”
    贾葱怔住:“你疯了?登州水营早被宁国府掏空了,张岱不过是个挂名游击!”
    “所以他才听话。”刘仁收起匕首,从怀中摸出一枚黑铁令牌,正面铸着狰狞兽首,背面阴刻“奉天讨逆”四字,“这是太上皇密赐的‘破军符’,见符如见驾。张岱当年在广宁挨过我三锏没死,欠我一条命。宁国府以为买通了水营,却不知张岱每月十五都派人往孤儿院送五十斤粟米——他儿子,死在费英东屠村时。”
    话音未落,海面骤变。七艘宁国府巨舶中,竟有四艘突然降下杏黄幡,升起了墨色鹰旗!旗面绣着九爪金龙,龙睛嵌着两粒猩红珊瑚——正是大乾禁军“玄甲鹰扬营”的战旗!刘仁早派了三百死士混入商船,此刻撕开伪装,刀光映着寒水,劈开船板直取舵舱。惨叫声未起,已有三艘船火起,浓烟如黑龙腾空。
    “琛哥儿!”贾葱终于明白过来,声音发颤,“你早知道宁国府勾结后金?”
    “不是勾结。”刘仁望着火光中沉没的商船,声音平静如冰面,“是交易。宁国府缺粮,后金缺银,中间隔着渤海,谁来当掮客?当然是那些在京城喊着‘夷夏大防’,夜里却数着鞑子银票的老爷们。”他抬手一指北方,“奴儿哈只昏了,黄太吉在沈阳关兄弟,阿敏来打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阿敏为何选在冬至前动手?因为宁国府答应他,只要拿下盖州,便以登州为跳板,运十万石粮食、五千副铁甲入辽东。而代价……”他冷笑一声,“是把辽东半岛的盐铁矿脉,写进宁国府的地契里。”
    贾葱倒吸一口冷气,忽觉脚下城墙都在发烫。这时,城南忽传来孩童稚嫩歌声:
    “盖州城,盖州城,
    铁打的墙,铜铸的门。
    伯爷持锏守寒夜,
    冻土底下埋冤魂。
    冤魂不散化春雨,
    浇得高粱红透根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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