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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羽乔站在飞舟的甲板边缘,看着下方海面。
崇渊岛的修士已经在四下列开,几道水光自海底交错而起,将藏在下方的人逼了出来。
那几名修士冲出水面时,都十分狼狈。
羽乔的目光...
江彻指尖悬在剑痕上方三寸,一缕微不可察的青气自指端逸出,如游丝般缠绕剑痕边缘。那石板本是淮国柱国殿特供的寒螭岩,质地坚逾精钢,寻常炼气士以法力劈砍,只余白痕;而此刻这道细若发丝的刻痕,却似被无形之刃剖开地脉,断口处泛着幽微的霜色光晕——分明是剑气凝而不散、渗入岩理三寸有余的征兆。
他忽然想起鸿胪寺客馆那夜。黄元吉倒伏于血泊中时,左袖翻卷露出的手腕内侧,正有一枚淡青鳞斑悄然浮现,形如龙首微昂。当时他以为那是仇龙咒反噬的异象,可此刻再思,那鳞斑轮廓竟与自己意识空间中触碰过的青黑龙鳞分毫不差!
“展逍……没可能活下来?”江彻喉结滚动,掌心沁出冷汗。若刺杀黄元吉者真是当年逃亡的泸玄真传,那整桩旧案便全然颠覆——仇龙咒不是灭门灾劫的起点,而是有人刻意引动的饵!黄元吉身为淮国鸿胪卿,专司外藩使节往来,二十年前恰是负责接洽泸玄宗遣使事宜的主官。若展逍未死,若他蛰伏至今,若他选择在鸿胪寺出手……那柄刺穿黄元吉心口的剑,斩的从来就不是一位朝廷命官。
是斩断淮国追索泸玄余孽的线索。
江彻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房间四壁。柱国殿的墙壁以云母石粉混鲛人胶泥夯筑,表面平滑如镜,却在东南角窗棂投下的斜影里,映出一道极淡的银线。他疾步上前,指尖按向那抹反光——掌心触及冰凉石面的刹那,整面墙竟如水波般漾开涟漪!云母石粉簌簌剥落,露出内里嵌着的半枚青铜符牌。牌身蚀迹斑驳,唯中央“泸”字篆纹尚存三分锐气,右下角还刻着个极小的“逍”字。
这是展逍的信物?还是冼希早年藏在此处的暗记?
江彻尚未触碰符牌,耳畔忽闻一声极轻的“咔嚓”。他霍然回首,只见方才立剑的寒螭岩地面,那道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细线般的裂痕如活物般爬行,倏忽间已攀上三尺高的紫檀木案腿。案上镇纸是块墨玉雕成的螭吻,此刻双目骤然迸出两粒赤星,玉质表面浮起蛛网状金纹。江彻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明庶丰隆剑诀》中“雷殛引”功法催至极致时,法力在器物上留下的烙印!可自己根本未曾运功……
“有人在借我的手,重演当年之事。”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窗外骤起闷雷,云层压得极低,檐角铜铃无风自动。江彻猛然想起王权先现身前最后的动作——那筑基修士指尖曾朝自己眉心虚点一下,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当时只当是神识探查。可若那不是探查,而是……种符?
他抬手抚向额心,指尖触到一粒微凸的硬痂。掀开额前碎发,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正从发际蜿蜒而下,隐入衣领。这痕迹他昨夜沐浴时绝未见过!江彻咬破舌尖,以痛觉逼出清明,左手迅速掐出“净秽诀”印,右手却闪电般撕开衣襟——心口位置赫然浮现出半片青鳞虚影,与意识空间所见龙鳞纹路完全一致!
原来王权先早将展逍的剑痕烙印,连同那枚龙鳞印记,一并封进了自己的神魂深处。所谓“丙字评级”,不过是淮国筑基抛来的钓饵!真正的副本任务根本不是救人脱困,而是让江彻这个碧真传,亲手激活沉睡二十年的泸玄剑魄!
房门无声滑开。
冼希站在门外,素白道袍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提着把无鞘长剑,剑身薄如蝉翼,通体透出温润玉色——正是当年展逍随身佩剑“漱玉”的仿制剑。可当江彻的目光落在剑尖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那剑锋上凝着一滴未坠的血珠,血色鲜红欲滴,其中却浮沉着无数细碎金芒,赫然是《明庶丰隆剑诀》特有的雷纹结晶!
“你终于想明白了。”冼希的声音比檐外阴云更沉,“展逍没死。他化名王权先,在淮国筑基三十七年。”
江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仍在蔓延剑痕的紫檀案。木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中突然钻出七缕青气,如活蛇般缠上他脚踝。那气息阴寒刺骨,却又带着奇异的熟悉感——分明是仇龙咒发作时的妖气,可其中竟裹挟着一缕清越剑鸣!
“当年泸玄灾变,根本不是仇龙咒暴走。”冼希缓步踏入室内,漱玉剑尖垂地,在青砖上拖出细长火星,“是展逍主动引动咒力,将八位真传修为尽数灌入自己体内。他需要足够力量斩断淮国设下的‘天罗锁灵阵’——那座大阵,本就是为了囚禁泸玄宗主而建。”
江彻脑中轰然炸响。难怪孔仲宣临死前嘶吼“师父骗我”,难怪王慧娘记忆里总闪过山门前那座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门!所谓山村,根本就是天罗锁灵阵的核心阵眼!冼希用二十年光阴布下这个局,将仇龙咒伪装成灾劫,实则是要养出一柄能劈开大阵的剑胚!
“可展逍为何要杀黄元吉?”江彻哑声问道,脚踝处青气已蚀穿道袍,灼烧感直钻骨髓。
冼希终于抬眸。那双总是温润如春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惊涛骇浪:“因为黄元吉才是真正的阵枢执掌者。他胸前那枚‘螭吻衔珠’玉佩,是开启天罗锁灵阵的唯一钥匙。”他顿了顿,剑尖缓缓抬起,指向江彻心口,“而你额间银线,是展逍当年留在阵眼中的引路标。他需要一个碧真传的纯阳血脉为引,才能让这柄淬了二十年怨气的剑,真正饮下淮国国运。”
窗外惊雷劈落,惨白电光映得满室森然。江彻看见冼希道袍下摆沾着几点暗红——不是血,是早已风干的朱砂。那朱砂勾勒的,分明是《明庶丰隆剑诀》最末章“逆溯雷池”篇的起手印纹!原来冼希这些年参悟的从来不是剑诀,而是如何将剑气逆行灌入仇龙咒脉络,把灭门诅咒炼成破阵利刃!
“丙字评级只是开始。”冼希忽然收剑归鞘,玉色剑身竟泛起龙鳞般的青光,“甲字评级的奖励,是展逍亲手写就的《逆鳞破阵图》。但要拿到它……”他指尖拂过江彻额间银线,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古琴断弦,“得先让你的心跳,与当年泸玄山门崩塌时的频率完全同步。”
江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头涌上腥甜。他低头看去,心口青鳞虚影正在扩散,鳞片间隙渗出细密血珠,每一颗血珠里都映着不同画面:孔仲宣跪在祠堂前磕头时颤抖的脊背、王慧娘抚摸药篓时停顿的指尖、徐媛环藏在袖中捏碎的半枚丹药……这些碎片正被青鳞吸食,转化为更幽邃的暗光。
“你在抽取他们的记忆?”江彻喘息着抓住桌沿,指甲在寒螭岩上刮出刺耳声响。
“不。”冼希摇头,袖中滑出一枚龟甲,其上裂纹竟与江彻心口青鳞走势完全吻合,“我在归还。二十年前展逍将八位真传修为炼成剑魄时,顺手抽走了他们此生所有关于泸玄的记忆。现在,该物归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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