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3章 花阴客  阵问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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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玉香楼内,是极大极奢侈的。
    红毯铺地,雅室鳞次栉比。
    编织着百花,绚丽又华贵的帷幔,仿佛春风荡漾般,在堂间流动,既风流又雅致,让人的色心,在温和和舒适中,缓缓滋生。
    墨画牵着...
    墨画见玄衣长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少年修长的脖颈滑落,浸湿了玉冠下襟,那点微红却不止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他目光未移,只静静看着,待玄衣长放下酒杯,指尖还微微发颤,才又斟满一杯,轻轻推过去。
    “这杯,是谢你当年在论剑大会第三轮,替我挡了那一记‘千刃流光阵’的余波。”墨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当时你被震得吐血,伏在观战台上半刻没起身,我看见了,只是那时正被七位师兄围着庆贺,没顾上过去。”
    玄衣长瞳孔骤然一缩,手中酒杯险些倾翻。
    千刃流光阵——那是太虚门阵道院外门弟子试炼时,由三位金丹长老联手布下的杀伐阵法,专破灵力护盾,余波如针,能刺透筑基中期修士的经脉。当年他不过筑基初期,为躲开阵眼爆裂时迸射的碎光,硬生生将自己撞向侧方石柱,脊骨裂了一道细纹,养了三个月才敢重新打坐调息。可那日……那日大师兄分明在主台高处,被礼乐与恭贺声层层围裹,连朝这边看一眼都未曾有。
    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墨画说“我看见了”。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不是事后补救的安慰,而是陈述一件早已发生、却被他独自咽下十年的事。
    玄衣长喉结滚动,想开口,却只发出一点沙哑气音。
    墨画已抬手,又斟第三杯:“这杯,是你十四岁那年冬,偷偷把攒了半年的灵石,全换成了‘凝神香’,塞进我洞府门口的竹筒里。”他顿了顿,垂眸望着琥珀色的酒液,“那时我刚从地宗脱身回来,神魂不稳,整夜魇住,睡不了一个时辰。那香燃了七日,我竟一夜未醒,睡得踏实。”
    玄衣长手指猛地攥紧杯壁,指节泛白。
    凝神香——产自南荒古林,需以寒潭蛟涎为引,三味真火慢焙九日,一枚便值三十块中品灵石。他当时每月宗门月例不过五块,偷卖了母亲留给他的两枚定魂玉簪,才凑齐本钱。那香烧完第七日清晨,他蹲在墨画洞府外石阶上等了两个时辰,只为了看他出来时,眼底有没有一丝倦意褪去的痕迹。可墨画出来时,只匆匆扫了眼竹筒,便进了隔壁演阵场,再没回头。
    原来他记得。
    原来他全记得。
    玄衣长胸口闷得发疼,仿佛有团温热的灰烬在胸腔里缓慢燃烧,既灼人,又舍不得熄灭。他忽然想起那日富贵楼初遇,自己问“小师兄你不认识我了”,墨画僵住时,眉心蹙起的弧度,竟与当年在藏书阁顶楼,发现他偷抄《九曜星图残卷》时一模一样——不是厌恶,不是疏离,是真真切切的、为难的愧疚。
    原来不是忘了。
    是怕认错。
    墨画见他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挺直脊背,像株被霜雪压弯却不折的青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将第三杯酒也推至他面前:“最后一杯……敬你这些年,没把我当外人。”
    玄衣长怔住。
    墨画却已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淡青旧痕——形如飞鹤展翅,隐于皮肉之下,唯有灵力运转至极深处时,才微微泛光。
    那是太虚门阵道院“师承印”的变体,非亲传弟子不得镌刻,且只刻于血脉最近的师兄弟之间。寻常印记皆在掌心或后颈,唯有一脉单传的“鹤唳九霄”支系,才刻于腕骨,取“鹤骨清绝,不落凡尘”之意。此印早随太虚门覆灭而失传,连宗门典籍里都只剩半页残图。
    玄衣长呼吸骤停。
    他腕骨内侧,亦有一道几乎相同的青痕,只是更淡,更细,如一道被岁月磨蚀的旧誓。
    墨画垂眸,指尖无意识抚过那道印痕:“你入门那日,我本该亲手为你刻印。可那时我正闭关参悟‘天机诡算’第九重,出关时你已在外门排位战上,替我挡了三次暗袭。”他抬眼,目光澄澈如初,“所以后来,我悄悄把你名字,写进了阵道院最后一页《授业录》里——用的是鹤唳九霄支系的密文,旁人看不懂,只当是墨迹晕染。”
    玄衣长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授业录》——那是太虚门阵道院最古老的传承簿,纸页由千年雷击木浆制成,遇火不焚,遇水不洇,每一页都封印着一位阵道宗师毕生所悟。末页空白,向来只留给“薪火相传”的最后一人。而太虚门覆灭前夜,整座阵道院被地宗秘火焚毁,唯独那本《授业录》,被墨画裹在阵心核心里,沉入地脉深处,至今未启。
    他竟把自己名字,写在了那里?
    玄衣长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仿佛又回到十四岁那个雪夜:他蜷在墨画洞府门外的冰棱下,冻得牙齿打颤,怀里紧抱着刚抄完的《星斗移位诀》手稿,想着若大师兄肯教他一句“鹤唳九霄”的起手式,死也甘愿。可墨画推门出来时,只丢给他一枚温润的暖玉佩,说:“拿着,别冻坏了手。”
    原来那玉佩里,嵌着半页《授业录》的拓片。
    原来那拓片上,早有他的名字。
    “辰儿。”一声低唤自身后响起。
    玄衣长浑身一凛,倏然回神。
    朱家家主不知何时已返席,立于二人身后三步之外,长髯垂胸,目光如渊,静静望着墨画腕上那道青痕,又缓缓移向自己儿子惨白的脸。
    墨画却神色如常,举杯向家主致意:“家主事毕?”
    朱家家主颔首,目光却未离玄衣长:“辰儿,你腕上印痕,近日可有异动?”
    玄衣长低头,袖口微掀,露出腕骨——那道淡青鹤痕,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隐隐透出微光。
    朱家家主瞳孔微缩,转而看向墨画:“墨公子腕上这印……”
    “家主认得?”墨画反问,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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