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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大灵田界。
连天盖地,绵延不断,但却大半荒芜的田道边。
一只疲惫不堪的老马,拉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载着一车厢的人,费力地向前行驶着。
驾车的车夫,目光像是山隼一样警觉,不...
墨画喉结微动,手心的刍狗几乎被捏得变形,可那股杀意如潮水退去般骤然一滞,他悬在半空的太虚神念剑锋也硬生生停住,只余金光在瞳孔深处嗡鸣震颤。
“师……叔?”
这两个字出口时,声音竟有些干涩发哑。
云泊岸站在原地,琉璃白衣泛着星尘般的微光,身形似真似幻,仿佛随时会散作一缕清气。她指尖微颤,袖口垂落,遮住了半截手腕——那上面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痕正悄然隐没,是方才强行压下羽化神识反噬所留下的余波。
她不是没认出墨画。
早在大荒王庭那场惊天动地的北斗杀阵之后,太虚门那位横空出世的乾学阵道新秀便已名动九州。画像、玉简、道录、甚至钦天监秘藏的《九州俊彦图鉴》中,都曾以三寸灵光凝刻其形貌——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藏星,唇色淡而沉静,笑时不露齿,怒时不扬眉,举手投足间自有三分太虚门的清冷,七分阵道修士的持重。
可那终究是画像。
真人立于眼前,却比画像更凛冽、更沉静、更……真实。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云泊岸曾亲手为耿霄士点开灵窍,也曾以羽化神识探过自家儿子的魂海根骨。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通明之眼”——非是天生异象,而是道心澄澈、阵意入髓、神念如镜映照万法之后,自然生出的灵眸异相。可墨画这双眼睛,却让她心头蓦地一跳——那里面没有通明,没有灵光,只有一片幽深如古井的平静,井底却似有无数道诡谲符文无声旋转,每一道都牵动着一线不可测度的因果。
这不是通明之眼。
这是……诡眼。
是归墟天葬现世前,连她师父都不敢轻易提及的“天机蚀目”。
云泊岸脸色微白,不是因杀意未消,而是因震惊太过。
她缓缓抬手,指尖一点星辉浮起,如萤火飘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压之力,轻轻点向墨画眉心。
墨画未躲。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惧怕,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星辉触额刹那,墨画额前一道淡不可察的墨痕忽而一闪——那是当年诸葛真人亲手为他点下的“七星引”,一道早已被世人遗忘、连钦天监典籍都未载录的古老烙印。它不显于皮肉,只潜于魂络,平日如尘埃般蛰伏,唯遇真正七星道统之力,方会本能呼应。
云泊岸指尖一颤。
那点星辉骤然暴涨,竟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在她指尖凝成一枚微小却完整的北斗七星图!七颗星辰各自旋转,彼此牵引,轨迹玄奥,赫然是钦天监最高禁典《紫微垣枢》中失传万年的“七星初动”之相!
她猛地收手,星辉溃散,指尖灼痛。
“你……”她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你身上,有钦天监的烙印?”
墨画垂眸,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是钦天监的烙印……是诸葛真人的。”
云泊岸瞳孔骤缩。
诸葛真人——那个在大荒王庭以一人一剑斩断血月道孽胎脉、随后便彻底断绝天机、连道号都从九州所有典籍中抹去的传奇人物。连她师尊提起此人,都要先焚香三炷,再默然良久。
她死死盯着墨画:“他教你阵法?”
墨画摇头:“他只教我一件事——阵不是死物,是活的。布阵者若心不诚,阵便不认人;设阵者若意不坚,阵便不护主;破阵者若念不净,阵便不许破。”
云泊岸怔住。
这话听着寻常,可落入她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因为……这正是《紫微垣枢》开篇第一句,钦天监历代监正口授心传、绝不录于竹帛的“七星心诀”!
她忽然想起方才神识扫过大鸾山时,察觉到的那道女子气息——并非寻常女修,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空寂”感,似有若无,如雾似烟,偏偏又与整座福地的地脉灵气完美交融,仿佛那气息本就是大鸾山的一部分。
她当时以为是某位隐居的散修,或是姜璎珞请来的护法前辈。
可此刻,她目光缓缓移向墨画身后——那扇半开的窗棂外,一株百年老松枝桠横斜,松针上凝着几滴晨露,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微光。而就在那最亮的一滴露珠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盘坐虚空,闭目垂睫,周身无一丝灵力波动,却令整片松林的光影都为之偏移、静止。
那是……姜璎珞。
云泊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终于明白那“空寂”气息从何而来——不是姜璎珞修为有多高,而是她整个人,已被墨画以某种不可思议的阵法,悄然“织”进了大鸾山的地脉经纬之中。她不是在修行,她就是在……呼吸这座山;她不是在守护福地,她就是福地本身。
此等手段,已非寻常阵法。
这是……活阵。
是传说中,唯有参透“天地即阵、万物皆符”的至境阵师,方能布下的“生灵同契阵”。
而墨画,一个金丹修士,竟能以自身为引,将一位金丹女修,活生生炼入一方福地的山川魂魄?
云泊岸指尖冰凉。
她忽然想起余沧溟说过的话——镇魔司功勋箓里那些残缺晦涩的七星阵图,不过是祖上荣光的“遗产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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