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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临终前,将钥匙碎片渡入你血脉,又以诡道术法遮掩天机,让你看似寻常修士。”耿霄士语速渐快,“但他漏算了一事——星渊血脉一旦觉醒,必引北斗共鸣。而今七星阵图现世,镇魔司功勋箓开启,便是界壁松动之兆。你昨夜推演,实则是血脉在回应界壁震颤……”
话音未落,整座大鸾山福地忽地一颤。
窗外云海翻涌,天色骤暗。七道赤红光柱自地底冲天而起,呈北斗之形贯入云霄——竟是山脚七座早已荒废的镇魔司古阵台,在无人催动之下自行复苏!
墨画冲到窗前,只见远处天际,七颗本该隐没的辅星正剧烈明灭,星光如血,泼洒在云层之上,映得整座后土城如同浸在朱砂池中。
耿霄士拂袖转身,琉璃白衣猎猎作响:“界壁将倾,血月将临。你师父布了二十年局,等的就是今日。”
她停在门口,背影清绝如孤峰:“三日后,钦天监‘星晷台’开启,七星阵图真本将现世。镇魔司欲以功勋换图,不过是饮鸩止渴——那图中真正封印的,从来不是阵法,而是初代守界人临终前,刻入星轨的‘界壁修复之法’。”
墨画猛然回头:“师叔的意思是……”
“我要你入钦天监。”耿霄士声音斩钉截铁,“以太虚门弟子身份,领‘观星使’职,登星晷台。”
墨画呼吸一窒。
钦天监!那个连余沧溟提起都面色发白的庞然巨物,那个将七星道统收为禁脔、视镇魔司为叛逆的至高机构!
“为何是我?”他哑声问。
耿霄士终于回头,冰玉眸中第一次泛起波澜:“因为只有守界人血脉,能承受星晷台的‘万星碾魂’之刑。也只有你,能在钥匙碎片指引下,找到修复界壁的关键——”
她指尖星芒一闪,一枚暗金色鳞片凭空浮现,悬浮于二人之间。鳞片之上,北斗七星纹路缓缓旋转,中央却有一道新鲜裂痕,正渗出丝丝缕缕的混沌黑气。
“这是界壁本体的一片残鳞。”她声音冷得刺骨,“三日前,它在归墟海眼裂开了第一道缝。而今,裂缝已蔓延至大荒王庭旧址。若再不修复……”
她没再说下去。
但墨画已看见她袖口下,一道暗红血痕正蜿蜒爬向手腕——那是界壁反噬的印记,与他左肩墨莲胎记的搏动频率,完全一致。
窗外,赤色星光愈发浓烈。
七座古阵台轰然震颤,地底传来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声。墨画忽然想起余沧溟的话:“七星之力,与混沌同源……”
原来不是克制,而是同源相斥。
守界人以星渊之力铸界壁,而混沌,正是星渊的胎衣。
墨画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向那枚界壁残鳞。
鳞片上的裂痕骤然亮起,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自墨莲胎记射出,精准缠绕上裂缝边缘。刹那间,黑气翻涌,金线寸寸崩断,墨画左臂皮肤瞬间爬满蛛网状血纹,剧痛如刀绞。
耿霄士眸光微闪,却未出手相阻。
墨画咬牙撑住,额角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却摸向纳子戒——指尖触到青铜残片的刹那,戒中忽有嗡鸣。那碎片竟自行浮出,在半空与界壁残鳞遥遥呼应,七粒微缩星辰逐一亮起,投下七道纤细光束,精准照在墨画左肩胎记之上。
胎记墨莲徐徐绽放,莲心吐出一滴金血,悬于空中,不坠不散。
耿霄士终于动容:“……墨血凝星?”
墨画喘着粗气,盯着那滴金血,忽然明白了什么:“师父教我画阵,从不用朱砂……”
“他用的是你的血。”耿霄士接道,声音竟有几分哽咽,“每一滴血,都是界壁的修补材料。可守界人之血,百年只凝一滴。你至今……才凝出第一滴。”
墨画看着那滴悬浮的金血,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又有些释然:“所以师父让我学阵,不是为斩妖除魔……”
“是为修补界壁。”耿霄士轻轻颔首,“而今,轮到你了。”
窗外,赤光漫天。
七座古阵台的搏动声越来越强,仿佛整座大鸾山都在应和着界壁的伤痛。墨画抹去唇边血迹,将那滴金血小心收入纳子戒,又取出墨竹剑,剑尖轻点地面,以血为墨,就着赤色星光,在青砖上缓缓勾勒。
不是阵图,而是北斗七星的原始星轨。
耿霄士静静看着,琉璃眸中映出少年伏案的身影,忽然轻声道:“璎珞不知此事。”
墨画笔尖一顿,墨迹微颤。
“我不会告诉她。”耿霄士望着窗外翻涌的赤云,声音低如叹息,“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晚,活得越久。”
墨画没抬头,只是将最后一笔星轨画完。墨痕未干,那北斗图案竟微微浮起,七点金光在砖面明灭,与天际七道赤柱遥相呼应。
他放下剑,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出鞘的墨色长枪。
“师叔,”他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我去钦天监报名观星使。但在此之前——”
他转向耿霄士,眸中金光隐现,如两盏初燃的星灯:
“我要先去镇魔司,把余学司手里的七星阵图残卷,全部借来。”
耿霄士怔了一瞬,随即唇角微扬,冰霜消融,竟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她没说话,只抬手一挥。
一道琉璃光幕自袖中铺展,幕中显现的,正是余沧溟书房内景——书架最顶层,一只蒙尘木匣正微微震颤,匣盖缝隙里,透出七缕微不可察的星辉。
墨画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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