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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雾,是姜公望的“愿者上钩”之气。
姜公望并未现身。他甚至不在战场之上。可这缕白雾,却早在半个时辰前,便随着陈阿娇那道红霞遁光,悄然潜入不周山地脉深处。他蛰伏于山腹玄窍,以半睡半醒之态,将神识化作千万缕白雾,无声无息,渗入香道圣人呼吸之间、衣袍褶皱之内、乃至香炉炉灰微粒之中。
姜公望此人,一生不争先后,不抢首功,唯擅“钓”字诀。他钓的不是鱼,是因果之线、是气机之隙、是人心之微澜。
此刻,他钓住了寂元。
寂元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出,袖中符痕寸寸崩解。他踉跄后退,再不敢看岳独行一眼——因他心知,自己方才那缕灰烬,已被姜公望以白雾裹挟,反向种入自身因果之中。此后百年,每逢月圆之夜,他必咳血三升,且每一滴血中,都映着岳独行当年拳破紫焰之影。
战场另一端,李思源的“焚道才气”终于显威。
他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立于云海边缘,双目微闭,手中一卷《焚天论》徐徐展开。书页无风自动,字字如赤炭,灼灼燃烧。那些燃烧的文字,并未化作火焰攻敌,而是悄然融入战场弥漫的香雾、劫灰、墨雨、剑气之中。
观空渺忽然蹙眉。
他嗅到了一丝异样。
那香气,开始变味了。
原本清冽如朝露的香风,渐渐掺入一丝焦苦;寂元吐出的墨龙,龙睛处浮现一点赤红,似被烈火炙烤;步尘木匣中飞出的奇香,青碧毒雾里竟蒸腾起缕缕赤烟;就连冷香疏尘周身翻涌的破虚紫焰,焰心深处也悄然跃动起几点金红火苗……
李思源的焚道才气,不焚物,只焚“道”。
他焚的,是香道法则中那层“不容置疑”的绝对性。当焚道之气渗入香道神通,香道圣人们引以为傲的“香定乾坤、一香万法”之理,便如纸糊的屋宇,被火苗悄然蛀空。
冷香疏尘最先察觉。
他掌中破灭香炉,炉壁上流转的香道符文,竟有一道悄然黯淡——那正是“万法归寂”四字中的“寂”字。
他目光如电,扫向李思源方向。
可李思源依旧闭目,书页翻动,神色恬淡,仿佛世间纷争,不过是他指尖一页轻飘飘的旧纸。
冷香疏尘嘴角那抹睥睨笑意,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在此时——
“找到了。”
一声清越女声,穿透战场喧嚣,如冰泉击玉。
陈阿娇的身影,自不周山主峰后崖破雾而出。她手中并无刀剑,只提着一只青布包裹,包裹鼓鼓囊囊,似有活物蠕动。她发髻散乱,裙裾染血,右臂衣袖齐肘而断,断口处焦黑如炭,可她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簇烧不尽的野火。
她身后,李思源的焚道之气如潮水般退去,姜公望的白雾亦悄然消散于风中。
三人汇合之地,正是不周山地脉龙眼所在——此处,也是黑天书封印最薄弱之处。
陈阿娇将青布包裹往地上一掷,包裹裂开,滚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残碑,碑上镌刻着扭曲蝌蚪般的古篆——正是黑天书残页!
她一脚踩上残碑,仰天长笑:“岳师兄,文圣,弈剑仙!你们拖住他们半个时辰,够了!”
话音未落,她抽出腰间酒壶,猛灌一口,随即张口喷出——
不是酒液,而是血!
殷红热血在半空化作一道赤练,缠上残碑。残碑震动,碑文如活物般游走,竟在碑面勾勒出一扇虚幻石门。石门之后,幽暗深邃,隐隐传来锁链拖地之声。
“楚师弟的尸骸,在门后。”陈阿娇声音嘶哑,“黑天书,也在门后。”
她抬眼,望向不周山巅,望向观空渺,望向冷香疏尘,眸中血丝密布,却燃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今日,我陈阿娇,便以身为钥,叩此幽门!”
她右拳紧握,拳心赫然嵌着一枚碎裂的青铜铃铛——那是楚怀璧随身之物,铃身铭文“守仁”。
她将铃铛狠狠按向残碑。
轰——!
天地失声。
残碑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黑洞旋转,化作一张巨口,将陈阿娇、李思源、姜公望三人尽数吞没。
不周山,地脉崩断。
云海,为之倒卷。
儒门诸圣,齐齐色变。
冷香疏尘与观空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因为那黑洞深处,并非通往某个秘境,而是——
直指无量气劫核心!
三人踏入的,不是山腹,而是劫眼。
而劫眼之中,正盘坐着一位青衫少年,双目紧闭,眉心一点朱砂,指尖悬着一柄半透明的小剑,剑身流转着青、金、白三色光华。
正是——
楚怀璧。
他未死。
他只是,在劫眼之中,养剑。
养一柄,足以斩断万古因果的青葫剑。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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