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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玄道的大军压到省城北面五十里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灰白色的晨雾从丘陵方向漫下来，将官道两侧的田野和树林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薄光里。 
    马蹄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响声，像是一面巨大的鼓正在缓慢地敲。 
    姬玄道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灰白色的瞳孔，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的道袍是旧旧的深灰色，边角磨得发白，看上去像个在深山修行多年、不问世事的老道。 
    可他身后那支队伍，却让省城城墙上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多人，分列成八个方阵，每一步落地都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 
    六名化神期修士走在队伍最前面，周身灵力内敛，可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却像六座移动的山岳，压得官道两旁的野草都伏倒在地。 
    三百多名元婴期修士跟在化神期修士身后，分成十二组，每组二十五人，灵力在彼此之间流转不息，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网络。 
    六百名金丹期修士在外围散开，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像是一群已经被反复磨砺过的刀锋。 
    姬玄道没有急着推进。 
    他在省城北面三十里处勒住了马，抬起枯瘦的右手，身后的队伍便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整整齐齐地停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多迈出半步。 
    他侧过头，对身边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块被风吹了很多年的石头，沉稳而沙哑，“长信，前面就是姜大柱的省城了。你上次来北安关，连城都没进去？” 
    姬长信低下头，脸色有些发白，“老祖，北安关的顾长风被姜大柱用一枚破婴丹收买了。弟子到的时候，他已经服了丹药，当场就表了态保持中立。” 
    姬玄道没有立刻接话。 
    他抬起灰白色的瞳孔，越过省城的城墙，落在城南那片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晕上。 
    那是九龙镇天阵的光芒，在晨雾中泛着一层温润的金色，像是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破婴丹。有意思。一个从神龙村走出来的泥腿子，手里居然有破婴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姬玄道再次抬起右手，朝身后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推进。不急着冲锋，保持阵型，压到他们城北三里处列阵。我倒要看看，这个姜大柱拿什么来接我的阵。” 
    省城北门的城墙上，姜大柱站在最高的垛口后面，金色的瞳孔注视着远处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灰黑色潮水。 
    他身后站着苏雪琪、雪姬、洛青衣，银月、逐风、霜刃分别站在城墙两侧的了望台上，方华和柳香芸已经提前返回了天狼城和锡城，各自坐镇一方。 
    苏雪琪手里拿着一卷展开的布防图，指尖点在省城北面的官道线上，“姬玄道在三十里外停下来列阵了，没有直接推进。他在观察我们的正面光壁。” 
    姜大柱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远处收回来，“他在等。等他的人看清楚九龙镇天阵的灵力流转路径，然后再决定从哪里切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雪姬和洛青衣，“你们两个坐镇阵纹中央，负责正面光壁的灵力输出。银月带速度组在东面，逐风带速度组在西面，霜刃带近战组在城门内侧待命。方华和柳香芸那边随时准备支援。” 
    雪姬微微偏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光，“主人，姬玄道是化神巅峰，正面光壁扛不住他的全力一击。如果他亲自出手，我和洛青衣最多只能削减他三成的冲击力。” 
    姜大柱从垛口后面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不用你们削减三成。你们只需要把灵力循环维持在稳定的节奏上，不要让阵纹的流转出现断层。正面冲击我来挡。” 
    洛青衣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银色光环在脑后缓缓旋转，“你上次挡化神中期的天劫差点没扛住，这次是化神巅峰。” 
    姜大柱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层不太正经的轻松，“那不一样。天劫是天地之力，没法躲。姬玄道是人，人的力量有上限，有破绽，有消耗。只要我能撑到他灵力储备开始下滑，他就讨不到便宜。” 
    当天上午，姬玄道的队伍推进到省城北面三里处列阵。 
    一千多人排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型，六名化神期修士分列在环形阵型的前方和两侧，三百多名元婴期修士分成十二组嵌入环形阵型的各个节点中，六百名金丹期修士在外围散开，形成一道完整的环形防线。 
    姬玄道站在环形阵型的中央，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朝前方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第一组，上去试探。” 
    十二名元婴巅峰修士从环形阵型中脱出，排成一个松散的扇形阵面，朝省城北门方向快速推进。 
    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沉稳，灵力在彼此之间流转不息，形成一个独立的灵力循环。 
    姜大柱站在城墙上，看着那十二名元婴巅峰修士推进到九龙镇天阵的光壁前方约百步处。 
    他侧过头朝苏雪琪点了一下头。 
    “第一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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