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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奇差一点就把黑月的女儿拿去付了草料钱。
他昨晚回来得太迟,今天又赶在货场开门前去取车资单,两只眼皮沉得几乎粘在一起。
值班室里还是那张木桌外加桌上的厚夹板,最上头压着的那张纸还写着他熟得不能再熟的两个地名,
交接库,南坡。
他伸爪抽出来,照着平时收单子的折痕顺手对折了一下。
“哎,那封信给我留着。”
领车的按住了纸,
“而且你倒是先看看底下签的是谁的名字啊,要不然拿它去料场,你打算叫谁替你付钱?”
诺奇勉强睁开眼,把信纸重新展开。
落款只有两个字,那个“堇”字写得略宽,跟前一个“月”字比起来足足占去了一个半字的位置。
“月堇?是昨天进城的那些孩子里的其中之一?”
“对,她想跟星光熠熠一起坐咱们的车,走的是交接库到南坡那一段。”
领车的把压在夹板底下那张抽出来递给他,
“给,你的在这里。上次在库门口多等了一下午,你自己记的那张底单还找得着吧?”
“找得着。”
诺奇把月堇的信摊回桌上,视线先落在了车资单末尾那行小字上。
暂留的那笔钱比他欠料场的还要多些。
要是像往常一样回来就能结清账目,他今天付完豆料钱,剩下的还够买点零嘴带回家,
到时候总有只小猫会十分凑巧地在他推门时“刚巧”睡醒,晃着尾巴跟过来问一句:哥哥,这袋子要我帮你提吗?
可现在,他得空着爪子去一趟料场。
老板虽然好说话肯宽限他几天,但上回他也是这么跟老板说的,再上回也是。
“回来我就把底单收进车衣内袋了。”
诺奇将暂留的数目又默看了一遍,
“怎么,库官今天要收?”
“我想先把三辆车的底单摆在一起核一遍。
昨天有两位为上面记的时间争了半天,我过去一问才知道,一位记的是到库门,一位记的是卸完货。让他俩接着吵吧,再吵一下午,钟表也倒不回去。”
诺奇把车资单折好,仔细收进随身布袋,
领车的腾出桌面放月堇的信,顺爪把快滑下桌沿的水杯往里推了推。
“你姐姐应该休假了吧?今天中午你们一家子好好吃顿饭,底单等吃完饭再送过来就行。”
“她昨天就回来了。”
诺奇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半夜开门进屋,锅里留着饭,我姐姐的床上躺着豆丁,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他打呼噜。
都这么晚了,我怕把谁踩醒,于是只能端着盘子坐在门槛上吃,结果我到现在还不清楚我姐姐昨晚到底睡在什么地方。”
“昨晚连饭都吃到门槛上去了?那你今天最好早点到家。要是中午还得端着盘子坐门口,我看你该跟你弟弟好好谈谈座位的事了。”
诺奇本想说,跟豆丁谈座位还不如自己随身带把椅子,临出门往桌上一看,倒是让他看清了末尾的几行字。
那个“堇”字占起位置来可真够大方的,到了写信问座位的时候,这匹小马却仔细得很,只写明自己想跟哪一段,具体日子全留给领车选择。
愿意听车夫说方便不方便的客马可不多,这一点他挺喜欢。
他推开料场的木门,老板刚熄了靠柜台的一盏油灯。
杂粮蒸热后的香气扑面而来,诺奇的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好极了,今天来这里要说的话轮不到它先开口了。
老板正在后面装料,听见门响抬起头,于是把秤砣放回原处。
诺奇这才发现,柜台上正摆着自己那张欠单,压纸的还是上回他不小心碰倒过的那只铜铃。
“今天带了多少?”
“今天还拿不到钱。我先来跟你说一声,下个集日我能付一袋,剩下那两袋……”
老板把自己的进货单翻过来推到他面前,
“诺奇,打你那趟车回来,我都补过两回货了。你跟我说得等库里结账,这我相信你,但你看看这上面的日期,就算我再怎么宽容你,可我也先得给送货的付钱吧。”
诺奇把车资单翻到背面,露出车主签下的欠款说明放到柜台上。
老板看见署名,点了点头,却又将纸推了回来。
“我懂你的难处,可是诺奇,你也得懂我的难处,毕竟那天来拿草料并且跟我说跑完一趟回来就结清的,是你。”
“对,是我。”
诺奇收回车资单,语气疲惫,
“第一袋就定在下个集日,我保证能凑齐这部分的钱。但另外两袋的情况你也能看到,我自己还没有领到钱,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到了下下个集日,就算我还没领到我的钱,我也一定来一趟把这件事解决。”
老板用爪背揉了揉眼睛,终于拿起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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