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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你没进去，是没看见那王本善嚣张的模样，还有这个法律顾问处，我真的是不知道……，唉。”

    能把陆则铭都弄得这样唉声叹气，也真是不容易。

    “这么生气啊？”

    “怎么能不生气，看着...

    夏英杰话音刚落，陆则铭就拍着大腿笑出声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人多热闹嘛，咱们这队伍一下就齐了——五个人，正好凑成一桌麻将！”

    他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惹得张丽慧耳根微红，低头绞着衣角，夏英杰却毫不客气地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拧了一下：“胡说什么呢？还麻将？你当这是茶馆？”

    陈一众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悄悄往夏英杰那边挪了半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点小心思却像初春河面浮起的薄冰，清清楚楚映着日光。

    周辰斜睨一眼，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张丽慧——她始终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颊，可耳后那一点淡青色的细小血管微微搏动着，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余高远没说话，只默默把肩上挎着的旧帆布包往上提了提，里面装着母亲连夜缝的两个布口袋，一个装粮票，一个装零钱。他数过三遍：两斤全国通用粮票，四毛八分钱，再加两张首都本地副食券。够买五个人的午饭，若不买汽水、不吃糖炒栗子，还能剩三分。

    “那……走吧？”周辰开口，声音不高，却自然成了节奏的锚点。

    六人并排走在林荫道上，梧桐叶影斑驳，晨风拂过树梢，抖落几缕清亮鸟鸣。初秋的北京天蓝得澄澈，空气里浮动着槐花将谢未谢的微甜与柏油路被晒暖后的微涩气息。

    陆则铭领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铅笔画地图——是他用食堂饭票跟校门口修钢笔的老头换来的，线条歪斜，故宫标成一座带角楼的大方盒子，天安门画得像座城楼戏台，连中南海都误标成“北海水域”。他一路指指点点，语气笃定：“看，从这儿拐，穿过景山后门，绕过北海桥，十分钟就到神武门！”

    夏英杰噗嗤笑出声：“则铭哥，你这图怕不是照着《西游记》布景画的？北海桥离故宫可隔着一条筒子河呢。”

    “嗐，细节嘛！”陆则铭挠头，倒也不恼，“反正方向没错，大不了问路——咱六个大学生，还怕迷路？”

    话音未落，迎面撞上一群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扛着长梯与铁皮桶，桶沿还沾着未干的灰浆。为首那人抹了把汗，嗓音洪亮：“学生娃，让让道儿！今儿故宫西华门整修，南三所那儿吊脚手架刚搭好，你们进去可得留神脚下！”

    众人一怔。

    夏英杰立刻追问：“师傅，西华门真关着？那我们还能进吗？”

    “开啊，当然开！神武门、午门都敞着，就是西华门封了半月，刷漆补瓦。”工人摆摆手，又压低声音，“不过啊，听说昨儿夜里南三所偏殿漏雨，积水泡塌了一截老地砖，文物局的人天没亮就来了，拿尺子量了又量，还蹲那儿拍照片……啧，八成又要封区。”

    张丽慧忽然抬头，声音极轻，却像一枚银针坠入静水：“……泡塌的地砖，是康熙年间的金砖吗？”

    工人愣了下，打量她一眼，咧嘴笑了：“小姑娘懂行啊？可不就是！当年给太和殿烧的，一窑里挑不出三块好的，运进宫要裹黄绫，磕碰半点都算渎职……”

    话没说完，队伍已拐进景山前街。阳光陡然铺满整条长街，青砖路面泛着温润光泽，两侧国槐枝叶浓密，蝉鸣如沸。

    周辰忽然放慢脚步，落在最后。他盯着自己鞋尖——那双洗得发白的回力球鞋，鞋帮处有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痕，是昨晚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时，他无意识碾碎了一颗石子留下的印迹。

    【检测到关键历史节点偏移系数上升0.7%】

    【原剧情线：南三所积水事件系由暴雨引发，发生于十月十二日】

    【现实偏差：今日九月十日即出现渗漏，且伴随异常低温与凝露现象】

    【推演结论：时空褶皱效应加剧，影视世界稳定性下降；建议宿主尽快接触核心案件触发点——薛春燕案卷宗原始存档】

    他抬眼望向前方。夏英杰正仰头看景山万春亭的琉璃顶，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张丽慧指尖抚过汉白玉栏杆上一道浅浅刻痕，那是某届毕业生留下的名字缩写；陈一众始终落后夏英杰半步，目光粘在她马尾辫随步伐轻晃的弧度上；余高远边走边默念《刑法》第一条，嘴唇翕动无声；陆则铭则突然蹲下，从梧桐根须间捡起一枚铜钱——锈迹斑斑，字迹漫漶，唯“乾隆通宝”四字依稀可辨。

    “嘿，这玩意儿能值钱不？”他朝周辰晃了晃。

    周辰接过，指尖摩挲铜钱边缘。触感异常——本该粗粝的包浆之下，竟有层极薄的、类似胶质的覆膜。他不动声色翻转铜钱，背面龙纹间隙里，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暗红结晶体，在日光下折射出极微弱的、非自然的幽蓝冷光。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不是铜锈。

    是生物荧光标记物。

    系统曾标注过——此类标记仅出现在“重器”世界观后期设定中：当重大冤案卷宗被人为篡改或物理损毁时，档案室特制防伪墨水会与特定环境因子反应，析出稳定型荧光结晶。而现存所有已知档案库中，唯一具备该环境因子的场所，是1980年人民政法大学附属法律文献馆地下二层恒温密室——那里，存放着薛春燕案全部原始勘验底片与证物清单。

    周辰缓缓合拢手掌。铜钱棱角硌着掌心，那点幽蓝冷光被严严实实捂熄。

    他快走几步追上队伍，声音如常：“则铭，这钱我买了。两毛。”

    陆则铭哈哈一笑：“送你了！就当咱队吉祥物！”

    夏英杰回头眨眨眼：“那得供起来，保佑咱今天别迷路。”

    没人注意到，张丽慧经过那棵最粗壮的国槐时，脚步极其短暂地一顿。她左手拇指指甲，缓慢而用力地掐进右手虎口，留下四道清晰月牙形血痕。

    故宫神武门巍峨矗立。朱红高墙如凝固的火焰，门洞幽深，仿佛巨兽微张的唇。

    检票口排起长队。陆则铭掏票时手忙脚乱，粮票混着学生证掉出半截。夏英杰笑着帮他捡，指尖无意掠过他衣袋——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轮廓，像是折叠的纸页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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