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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挂着卫生系统牌照的吉普车，稳稳停在了红星轧钢厂东侧的独立大院门口。
    方鹤年推开车门走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红星研究所”白底黑字木牌。
    不等他们往里走，岗亭里立刻走出两名挎着武装带的保卫干事，领头的正是张卫国。
    “几位同志，请留步，出示一下工作证和单位介绍信。”
    张卫国声音洪亮，眼神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半点没有因为他们坐着小吉普来就放水。
    自从聚文斋那起敌特案破获之后，红星研究所的安保等级直接提到了最高档。
    按陈宇凡和工业部定下的新规矩，别说是外单位来人，就是轧钢厂内部的车间主任过来，没提前报备、没核对完证件，也休想迈进这道铁门半步。
    裴景和经常来送测试反馈，对这套流程已经熟门熟路了，连忙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和协和医院开的介绍信递过去。
    方鹤年站在旁边，看着张卫国拿着介绍信，先是核对了三人的工作证照片和钢印，又让岗亭里的内勤给陈宇凡办公室摇了个内线电话确认，最后才拿出一本厚厚的访客登记簿，让三人逐一签上名字、来访时间和随身物品。
    一套流程走下来，严丝合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方鹤年不仅没觉得被怠慢，心里反而高看了几分。
    他在卫生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去过不少部属科研单位。
    一个单位的学风正不正、干事严不严谨，根本不用看口号喊得多响，光看大门口的保卫制度执行得怎么样，就能猜出个七八分。
    连看大门的保卫干事都这么守规矩，里头搞科研的人，作风肯定差不了。
    相比于方鹤年的赞许，跟在后头的韩师傅就有点不自在了。
    他手里拎着个装图纸的帆布兜，手指头在帆布带子上搓来搓去。
    上回在协和超声室，他生怕陈宇凡年轻手生，把国家花外汇买来的洋机器给拆坏了，当着裴主任的面硬是拦着不让陈宇凡动螺丝刀。
    结果人家陈所长连盖子都没掀，三下五除二就把毛病给治好了，还顺手送了他们一台比进口货还好使的稳压电源。
    这会儿轮到医院搞不定供电故障，反过来上门求人家，韩师傅这张老脸实在有点发烧。
    进了小白楼一楼的会客室，陈宇凡已经等在门口了。
    “裴大夫，韩师傅，这位就是方院长吧？快请坐。”
    陈宇凡笑呵呵地迎上来，挨个跟三人握了握手，对韩师傅的态度跟上次一样客气，半点没提之前的事。
    韩师傅心里那点别扭劲，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几人落座，李志明端上来四杯热茶。
    裴景和先开口道了谢：“陈所长，首先得替我们超声室谢谢你和小李同志，那台专用稳压电源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现在我们科的检查效率比以前快了足足一倍。”
    寒暄了两句，裴景和脸上的笑容一收，把昨天手术室里差点出人命的险情，还有这半个月老楼区接连爆出来的怪事，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方鹤年接过话头，叹了口气，姿态放得很低。
    “陈所长，不瞒你说，我们院动力科的葛科长，那是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把式了，手底下也有好几个老技工。”
    “这半个月，他们吃住都在配电房，能查的地方全查了，可就是摁下葫芦浮起瓢，到现在连个准谱都没有。”
    “那些进口设备的外国工程师，最快也得明年开春才能来，可病人等不起，手术台更等不起，我们这也是实在没辙了，才冒昧登门，想请你们研究所的高手给会会诊。”
    陈宇凡端着茶缸，安静地听完，没有急着表态。
    搞工程和看病其实是一个理。
    最忌讳的就是听病人哭诉两句，连脉都没号，就拍着胸脯开药方。
    “方院长，裴大夫，你们刚才说的这些故障，有没有具体的时间和位置规律？”
    陈宇凡放下茶缸，问到了点子上。
    “比如无影灯发暗、血库冰箱停机，跟x光机烧保险、电机绕组烧毁，是不是在同一天、或者同一个时间段出现的？坏掉的这些设备，接的是同一条干线吗？”
    这一连串问题抛出来，方鹤年和裴景和都愣住了，两人齐刷刷看向韩师傅。
    韩师傅赶紧打开帆布兜，掏出自己的工作笔记翻了翻。
    “陈所长，你要这么问，还真是！”
    “前天下午三点多，洗衣房那台大电机烧绕组的时候，正好赶上三楼手术室反映吸引器没劲儿，两边前后脚差不了一刻钟！”
    “当时我们还纳闷呢，怎么有的地方电压低得带不动机器，有的地方又把电机给烧了，这两样毛病怎么能凑一块儿出呢？”
    听到“欠压”和“过压烧毁”在同一时间段出现，陈宇凡眼睛微微一眯。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好几个电路模型。
    同一栋楼的供电网里，同时出现电压过高和电压过低，这绝对不是单台设备老化能解释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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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的可能，就是三相四线制的供电系统里，三相负荷分配出了大偏差，而且本该用来钳制三相中性点电位的零线或者接地系统，肯定有地方出了大毛病！
    不过，心里有推测归有推测，没去现场拿仪表量过，没亲眼见过老楼的配电走向，陈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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