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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继续做试验。”
    顾承岳哼了一声，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肉。
    “他管不了你。”
    “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做研究。”
    “这还差不多。”
    一顿饭吃到最后，桌上的菜去了大半。顾承岳脸上的严肃没有消失，神情却明显比刚进门时轻松。
    他喝完杯里的酒，起身说道：“今天打扰了。”
    “顾老，您这就要走？”
    “孩子也看过了，饭也吃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您可以再坐会儿，喝口茶。”
    “下次。”
    这句话说完，顾承岳自己先停了一下。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说出“下次”两个字，立刻补了一句：“研究所还有事。”
    陈宇凡笑着说道：“那就等您下次有空再来。”
    临走前，顾承岳又跟着陈宇凡到了里屋。
    陈燎原正在熟睡，小脸被包布衬得越发白净。顾承岳站在小车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仔细打量着孩子的眉眼。
    “这小子要是以后也能当工程师就好了。”
    顾承岳开口说道。
    “继承你的脑子，肯定是当工程师的材料。”
    陈宇凡笑了笑：“孩子将来学什么，得看他自己。不过真要走工程这条路，有您这样的前辈指点，肯定不会走弯路。”
    顾承岳脸上刚露出一点满意，马上又板了起来。
    “当工程师可以，别学我这臭脾气就行。”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陈宇凡连忙送他出门，一直送到胡同口。
    “顾老，您慢走。”
    “回去吧，家里还有媳妇和孩子。”
    “好。”
    顾承岳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把锁收好，别让孩子拿着乱扔。”
    “您放心，我会收好。”
    顾承岳这才转身离开。
    陈宇凡回到家里，娄晓娥正靠在床边，看着他笑。
    “顾老这性格真有意思。”
    “可不是嘛。”陈宇凡把门关上，“看着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实际上就是个老小孩。”
    “他刚才说那把锁是边角料做的，明显是嘴硬。”
    “他这人越是在意，越不肯承认。”
    陈宇凡坐到床边，把顾承岳今天来家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在研究所也是这样。有个年轻技术员第一次交试验记录，里面有几处数据没写清楚，顾老当场把人训了一顿，从第一页挑到最后一页，连标点都不放过。”
    “这么严厉？”
    “当时那孩子脸都白了，后来几天见着顾老就绕着走。”
    “后来呢？”
    “顾老嘴上骂得厉害，晚上却把自己整理的参考资料放到了人家桌上，还在旁边写了修改方法。第二天只说了一句，‘拿去看，别再犯。’”
    娄晓娥笑道：“这不是挺关心人吗？”
    “他当然不承认。谁要是说他关心年轻人，他马上就会说自己只是看不惯错误。”
    “还有别的吗？”
    “有一次有人忙着做试验，忘了去食堂吃饭。顾老知道以后，把人叫过去训，说连饭都顾不上吃，还做什么长期研究。”
    “听着像是在骂人。但骂完以后，他把自己从食堂专门带回来的馒头拿给对方。”
    娄晓娥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起来。
    陈宇凡继续说道：“还有人把修好的夹具拿给他看，他看了半天，只说一句‘勉强能用’。结果第二天整理资料时，他已经把那个夹具的尺寸记进了参考表，还在旁边写着‘可以继续改进’。”
    “嘴上说得不好听，手上倒是诚实。”
    “所以说，他就是个老小孩。不过这样的性格也好，不是如此纯粹的人，也不会为工业奉献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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