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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景和听说了陈宇凡做过的事情后，本来就非常的敬佩。
    再加上见面之后，他发现这位所长既没摆身份，也没把提前联系当成什么特殊待遇，连挂号票都自己办好了。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常足月孕妇的资料，对我们确实有用。只有把正常情况下的表现记清楚，往后判断异常，才有更可靠的依据。”
    裴景和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他早年去过格拉斯哥进修，接触过超声诊断的实际工作。国内这方面还很新，见过机器的人不多，真正懂得使用和判断的人更少。
    这也是陈宇凡愿意带娄晓娥过来的原因。
    机器先进不先进是一回事，操作的人懂不懂，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这种刚引进的设备，不能只看外壳上写着外国字，就认定谁拿来都能用。
    裴景和推开超声室的门，请两人进去。
    娄晓娥刚抬头，便愣了一下。
    她在家里听陈宇凡解释，脑子里想的，不过是一件能贴着肚子听声音的仪器。
    眼前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台国外进口的接触式超声扫描仪，占去了半间屋子。厚重的机柜靠着墙，面板上排列着旋钮、指针表和开关，电线从机柜接到扫描装置上。
    检查床边立着一副龙门架，机械臂装在架子上，几处关节都带着刻度。臂的末端连着探头，悬在床旁。
    另一边是示波屏，外面罩着遮光的罩子，屏上能看见光点。
    屏幕前还固定着一台照相机，镜头不是朝着检查床，而是正对示波屏。
    屋里留给人活动的地方不算宽，白床单、仪器架和几只凳子摆得整齐。越是看清这些东西，娄晓娥越觉得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她下意识攥住了陈宇凡的衣袖。
    “这么大？”
    陈宇凡看见她的手，便先陪她在凳子上坐下。
    “外头大，不等于检查的时候动静大。你别光看这一屋子机器，我挨个给你说。”
    他没有急着催她上检查床。
    她怕的不是多等一会儿，而是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怎么用在自己身上。让她忍着害怕去检查，哪有讲明白了再检查好。
    陈宇凡先指向床旁的架子。
    “这副龙门架，还有这条机械臂，主要是托住探头，方便大夫移动，也方便记下探头的位置。”
    娄晓娥盯着机械臂的关节。
    “不是要把我固定在这儿？”
    “不是。固定的是机器，跟固定你没有关系。”
    裴景和在旁边笑着点头。
    “检查时由我们操作，不会让您去承受这副架子的重量。”
    陈宇凡接着给她看机械臂末端。
    “真正接触你身体的，是这只探头。你看，它没有针，也没有刀口，只是在皮肤表面接触。”
    “声音就是从这里送进去，再从这里收回来。不是把它塞进肚子里。”
    娄晓娥往前看了看，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那这么长的胳膊，都是为了托着它？”
    “对。还有一点，是让大夫知道探头移到了哪里。声音从哪里发出去，也得记清楚，不然收回来了，都不知道该画在什么位置。”
    这回她听懂了，视线又转向墙边的大机柜。
    “这个大箱子呢？”
    “这里面是电源和处理信号的部件。探头收到声音，得把它变成机器能够显示的信号，不能直接拿给人看。”
    陈宇凡没有给她讲电路，也没报一串零件名字。
    她需要知道的是作用，不是临时学会修机器。
    “所以，探头负责发出声音、收回声音，机柜负责把收到的东西处理好。外头看着大，是因为这些东西都要装在里面。”
    娄晓娥又看向示波屏。
    “最后就在这个小屏上看？”
    “对。声音回来得早晚不同，表示碰到的地方深浅不同；回来的强弱不同，显示出来也会有区别。”
    “这些光点按照位置留下来，就能组成图像。不是屏幕在照你的肚子，是探头收到了东西，再让屏幕显示。”
    裴景和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陈宇凡一眼。
    能懂这些不算特别意外，可陈宇凡没用几个专业词，就把仪器之间的关系讲清楚了，确实省事。
    娄晓娥最后指向了照相机。
    “怎么还要拍照？”
    “它拍的是屏幕，不是你的肚子。”陈宇凡解释道，“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图像，需要留存下来，大夫以后才能对照研究，所以专门用照相机把它拍下来。”
    “你看，镜头正对着屏幕，根本没对着检查床。”
    她顺着镜头的方向看过去，又回头看了看探头。
    这回再看，几件东西已经分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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