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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景和继续调整机器，把显示方式切换到另一种状态。
    屏幕上的光点消失了一部分，只剩下一根上下起伏的回波光柱。光柱规律地收缩、跳动，每次变化都很清楚。
    裴景和解释道：“这里是胎心，每分钟大约一百四十次，节律整齐，搏动有力。”
    娄晓娥盯着屏幕上的光柱，眼睛又有些湿润。
    “这就是孩子的心跳？”
    “对，虽然您现在听不见声音，但机器能把回波变化显示出来。”裴景和点头说道。
    陈宇凡看着那根光柱。
    一收，又一放......
    节律清楚，没有杂乱停顿。
    这和他平日里通过医术与内劲感知出的结果一致。可真正由机器把胎心显示出来，还是让他更加放心。
    陈宇凡平时再有把握，也不可能完全替代医院的检查。不同手段相互印证，才能把情况看得更清楚。
    “孩子的心跳很有力。”娄晓娥问道，“是不是说明他很健康？”
    “从胎心表现来看，是正常的。”裴景和答道，“刚才测到的大小、脊柱和胎位，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娄晓娥听完，脸上带着没有擦干的泪花，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想抬手擦眼睛，可腹部还在接受检查，便只能偏过脸，用肩膀蹭了一下。
    陈宇凡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替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孩子都让你看见了，还哭什么？”
    娄晓娥笑道：“我这是高兴的流眼泪。”
    检查还没有结束，裴景和继续移动探头，对胎盘位置进行观察。
    屏幕上的图像再次变化，裴景和沿着子宫上方慢慢扫过，确认胎盘附着的位置。
    “胎盘附着在子宫上段，位置很好。”他说道，“羊水量也合适。”
    他又检查了几个需要记录的截面，确认没有明显异常，才将探头移开。
    “从现在的结果看，这是一例非常标准的健康足月妊娠。”
    裴景和翻开记录本，把检查结果逐项写下。
    “胎儿大小符合足月，胎位正常，已经入盆，胎心规律，胎盘和羊水也都没有问题。作为超声室的正常对照病例，很合适。”
    陈宇凡看了一眼记录本，确认裴景和写下的内容与刚才说的一致。
    娄晓娥则长长出了口气。
    从昨晚听见要检查开始，她既期待又担心。她期待提前看看孩子，又怕机器会对孩子有影响，更怕检查结果出现什么问题。
    现在所有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孩子发育正常。
    她这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裴景和让护士替娄晓娥把腹部擦干，又把探头和检查床简单整理好。
    “刚才几个重要截面，我都要拍下来存档。”
    他走到示波屏旁边，调整好屏幕亮度和照相机的位置。照相机镜头正对着屏幕，拍摄的不是娄晓娥本人，而是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图像。
    裴景和先拍下孩子头部的截面，又重新调整探头，拍下身体和脊柱的截面。
    这些图像要归入超声室的科研档案，作为正常足月妊娠的对照资料。以后研究其他病例时，可以拿来比较不同孕周、不同发育情况的影像差别。
    按医院原来的规矩，病人通常只能留下检查记录，不能把科研影像带走。可今天的情况不同，娄晓娥本身就是卫生部门提前协调的正常足月孕妇对照病例，陈宇凡又答应帮助协和医院解决超声机的稳压问题。
    裴景和特意让人多洗出一张照片。
    照片送到他们手里时，图像已经固定在黑白相纸上。
    画面并不清楚，白色轮廓和灰色阴影交织在一起，只能看出孩子头部和身体的大致截面。可娄晓娥接过照片时，动作却非常小心，双手托着边缘，生怕把相纸折出一点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沾到水，再把正面转回来。
    “这就是孩子的头？”她问。
    “对。”陈宇凡指着照片上的轮廓说道，“这是刚才屏幕上的头部截面，这边是身体。”
    娄晓娥看得很认真。
    她没有嫌照片模糊，也没有觉得白色光点不像孩子。她已经知道这些轮廓各自代表什么，便越看越觉得清楚。
    “等孩子出生以后，我要把这张照片收起来。”
    “好，收在家里。”
    “朵朵也要看。”她又说道，“她肯定想知道弟弟或者妹妹以前是什么样。”
    陈宇凡点头。
    娄晓娥把照片贴在胸前，脸上带着对孩子出生后的憧憬。她没有再担心仪器，也没有再反复问检查结果，只一遍遍看着相纸上的模糊影像。
    检查结束后，陈宇凡替她整理好衣服，扶她从检查床上坐起来。
    娄晓娥还握着那张照片，另一只手仍然搭在陈宇凡掌心里。她下床时动作很慢，确认站稳后才把照片收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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