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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架子托探头，探头收发声音，机柜处理信号，屏幕显示，照相机负责留下记录。没有哪件东西要伸进她的肚子，也不是用她担心的射线去照孩子。
    娄晓娥松开了攥着陈宇凡衣袖的手。
    “原来各有各的用处。我刚进门，看见这一大套东西，还以为要怎么折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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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看了一眼床旁的探头，语气轻松下来。
    “你这么讲清楚了，那我就不怕了。”
    裴景和站在旁边，听着陈宇凡把扫描仪各部分的用途说得清清楚楚，眼里的惊讶没有掩饰。
    他知道陈宇凡是工业界少见的天才人物，年纪轻轻就主持红星研究所，红星一号电风扇更是轰动了整个工业系统。可他没想到，陈宇凡第一次见到超声扫描仪，竟然只看了几眼，就能把机械臂、探头、示波屏和照相机之间的关系说得这么明白。
    “陈所长，您以前接触过这种设备？”
    “这台仪器以前没见过，不过器械的道理大多相通。”陈宇凡笑了笑，“机械结构、电路、信号处理，虽然用途不同，查问题的时候还是要看结构、听运行、找前后联系。研究得多了，许多东西一眼就能看出大概。”
    他说得轻描淡写，裴景和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这可不是看说明书就能明白的东西。
    一台进口医疗设备，里面既有机械传动，也有电源、电子管电路、信号转换和显示部分。普通人看见，只会觉得里面全是旋钮和线路；懂行的人才知道，每一个部件都有自己的作用，出了问题也必须一层层排查。
    “陈所长过谦了。”裴景和由衷说道，“这台仪器到医院还不到两个月，刚开始用的时候还算正常，可最近半个月，时不时就出毛病。”
    “什么毛病？”
    “屏幕上的光点会发抖，原本应该连成轮廓的地方会出现拖影。有时候抖得不厉害，还能勉强看；要是故障严重，屏幕上连完整的轮廓都照不出来。”
    裴景和走到示波屏旁边，伸手碰了碰外面的金属罩。
    “我们先以为是探头接触不好，也检查过连接线。设备科的同志前后修了几次，能查的地方都查过，可故障没有彻底消失。”
    “外方的工程师呢？”
    “已经回国了。采购这台设备的时候，对方派过工程师过来安装调试，机器运行了一段时间才离开。我们后来联系了采购方，他们说可以派人过来，可至少还要等几个月。”
    几个月，对于一台承担科研记录的设备来说，时间不算短。
    尤其是娄晓娥已经临近生产，今天这次检查又是正常足月孕妇的对照记录。如果机器正好在检查时出问题，前面联系的人员、安排的时间和准备的资料，全都要重新来。
    “所以今天也可能不能顺利出图？”陈宇凡问。
    “有这个可能。”裴景和没有隐瞒，“平时它大多数时候能用，只是没人能保证什么时候犯病。我们也不敢拿病人的检查结果去赌。”
    娄晓娥听到这里，刚放松下来的肩膀又绷紧了些。
    她不是怕检查，而是怕机器突然坏掉。陈宇凡刚说过这台仪器不会伤害她，可如果屏幕连图像都显示不出来，谁知道是不是仪器出了更严重的问题。
    陈宇凡察觉到她的反应，先对她说道：“别担心，设备有故障，最多是今天看不清楚，不会因为屏幕上的光点发抖就伤到你。机器启动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一看，先把原因弄明白。”
    他说完，又看向裴景和。
    “裴大夫，等会儿机器启动，我能不能在旁边观察一下？我不拆设备，也不动调节部件，只看看运行状态。”
    “当然可以。”
    旁边一位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老人却皱了皱眉。
    他头发已经花白，手里提着一个旧工具箱，工具箱边角磨得发亮。刚才陈宇凡讲解机器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靠墙的位置听着。
    裴景和见状，介绍道：“这是医院设备科的韩师傅，仪器平时由他负责检查和维护。”
    韩师傅看了陈宇凡一眼，没有马上说话。
    机器送到医院后，接线、试机、日常检查都是他在做。现在设备偶尔出故障，科里首先问的也是他。要是让一个不认识的人上来查看，出了差错，最后担责任的还是他。
    “这台机器的外壳不能随便动。”韩师傅终于开口，“里面的线路也复杂，真要是碰坏了，设备科不好交代。”
    裴景和明白他的顾虑，便向他解释陈宇凡的身份。
    “韩师傅，这位是红星研究所的陈所长，也是工业部特聘的技术顾问。红星一号电风扇就是他主持设计的，厂里许多设备改造也出自他手。四九城里，年轻一辈的工程师当中，他的本事是数得着的。”
    “还有陈氏健体功和小儿麻痹症疫苗。”裴景和补充道，“陈所长和顾教授一起参与了疫苗研究，这件事在医学界也传开了。”
    韩师傅听完，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红星轧钢厂的事情，他当然听说过。那台据说声音很小、转得又快的电风扇，连报纸上都登过。可听说归听说，他没有亲眼见过陈宇凡修机器，也不知道这位研究所所长到底懂不懂医疗设备。
    “陈所长是厉害，可这是医疗仪器，跟轧钢厂的车床、电机不完全一样。”韩师傅还是有些不放心，“您要看可以，但只能在外面看，不能拆，不能开盖，也不能碰里面的接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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