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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凡绝不会当场把话说满。
    “情况我大概清楚了。”
    陈宇凡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这里头肯定有系统性的供电隐患，不是换几个保险丝、加两台稳压器能解决的。”
    方鹤年闻言精神一振，可紧接着又有些迟疑：“陈所长，我来之前也听说，你们研究所现在正承担着工业部的国家重点攻关项目，要是抽调人手帮我们查线路，会不会耽误你们的大事？”
    “方院长这话就见外了。”
    陈宇凡摇了摇头，语气干脆。
    “国家重点项目是为了建设，医院救死扶伤是保老百姓的命，这两件事没有轻重之分。”
    “既然协和信得过我们，这事我们红星研究所一定管到底。”
    “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我们去，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必须按照正规的工程程序，把老楼区的供电底子彻彻底底摸一遍，找出总病根再动刀。”
    “那敢情好！全听陈所长安排！”方鹤年大喜过望，悬着的心当场落了地。
    趁着李志明去通知相关人员开碰头会的工夫，陈宇凡带着方鹤年三人在一楼的非保密实验区转了一圈。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方鹤年的目光突然被墙上挂着的一块黑板吸引住了。
    黑板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失败记录板”。
    底下一排排用粉笔写得工工整整，从某月某日某号电源滤波电容击穿，到某次电解液温升超标导致试件报废，每一次试验失败的方案编号、实测数据、原因分析和后续修正方向，全都明明白白地晾在上面，半点遮掩都没有。
    方鹤年站在黑板前看了足足两分钟，忍不住扭头对裴景和感叹：“看见没有？敢把失败清清楚楚写在墙上给人看的单位，搞出来的东西才最靠得住！”
    另一边，韩师傅也凑到了一间敞着门的机械实验室窗口。
    里头，六级钳工刘胜东正拿着一把卡尺，跟两个戴眼镜的年轻大学生围在一台夹具跟前比划。
    那两个名牌大学出来的技术员，手里拿着图纸，嘴里说的却全是最接地气的车间白话，什么“这儿得留半道吃刀量”、“那儿倒角得顺着手感走”，听得韩师傅一愣一愣的。
    在协和医院，大夫、工程师和底下的维修工向来是两层皮，工程师掉书袋，老工人凭老黄历，谁也说服不了谁。
    可在这儿，懂理论的大学生和干实活的老师傅居然能揉成一个面团！
    韩师傅心里最后那点轻视彻底没影了，看向陈宇凡背影的眼神，只剩下实打实的服气。
    这工夫，肖志行、李志明、孟玉兰和刘胜东已经到了小会议室。
    陈宇凡也没避着方鹤年三人，直接当场点将。
    “协和医院老楼区出了系统性供电故障，直接威胁到手术室安全，我决定亲自带队过去排险。”
    陈宇凡目光扫过众人，语速极快地分派任务。
    “小李，你带上所里的精密钳形电流表、万用表和示波器，负责全院的电气参数测量。”
    “玉兰，你负责拆检他们烧毁的电机绕组，做绝缘破坏分析，查清楚到底是短路击穿还是过热老化。”
    “老刘，你带全套电工工具，负责现场线路核查和后续的施工改造，另外再从电机组抽两个手脚麻利的年轻技术员，跟着做数据记录。”
    三个人没有任何废话，齐声应下。
    旁边的肖志行推了推眼镜，开口提醒了一句：“宇凡，医院的事固然要紧，但下周就是燎原一号缸盖的第三次复现试验了，你这一走好几天，这边的进度可不能断。”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
    陈宇凡转向肖志行，条理清晰地交代道，“我去协和这几天，所里的大盘子由你全面主持，电化学试验的现场技术决断，全权交给顾老把关。”
    “第三次复现试验的工艺参数已经锁定了，你们严格按照前两次的规程走，每天下午五点，让孙志强把当天的测量数据整理好，我晚上回所里或者打电话核对。”
    一番话交代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肖志行和顾承岳足够的权限，又留了每日核查的保险栓。
    肖志行听完，眉头舒展开来，痛快地点了点头：“行，有你这个章程，我跟顾老心里就有数了，你放心去吧。”
    坐在一旁的方鹤年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咋舌。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从诊断方向、人员抽调、分工配合，再到原单位重点项目的交接兜底，这位二十出头的陈所长连草稿都没打，三言两语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份决断力和统筹手腕，比他在卫生部见过的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专家、老领导还要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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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当场敲定，明天早上八点，研究所团队准时进驻协和。
    陈宇凡只提了一个要求：今天晚上之前，协和必须把老楼区历年的建筑图纸、所有能找到的配电改造记录、还有在用大功率设备的清单，全部准备齐全。
    送走方鹤年三人，又在所里盯完了下午的试验准备，陈宇凡这才骑车回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后院屋里暖融融的，娄晓娥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刚满月没多久的果果。
    小家伙吃饱了奶，正挥着两只小拳头吐泡泡，陈朵朵趴在旁边拿手指头轻轻逗他。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一刻钟？所里又有急事？”娄晓娥抬头笑道。
    陈宇凡洗了把手，在炉火边烤干了寒气，这才坐过去把果果接过来抱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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