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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她说什么？”陆玉珠将两人来回睃一眼，“连我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能跟你推心置腹？”
    这话有些严重。
    王妈清楚缘由，笑着打起圆场，“人都在跟前，怎么会放不下。”
    说着又牵了叶琳坐，“我去盛燕窝，南洋燕窝滋味细腻爽滑，能润养肺经，化痰止咳，像冬天喝就最合适。”
    没了缓和场面的人，叶琳干坐着听广播，想说两句又不知道讲什么，干巴巴又喊声，“妈……”
    陆玉珠没理会，心里存了气，没拆穿小儿媳的阳奉阴违，已是很给面子，眼下多说一个字都嫌烦。
    再看叶琳窝坐沙发，一身灰尘也不说上楼洗澡换身干净的，缩挨着扶手拿眼瞄她，真是叫人半点儿喜欢都生不出。
    “燕窝来了。”王妈端着一盅燕窝过来，摆上叶琳身旁小几桌，“快尝尝，怕你吃不惯，加了些蜂蜜在里头。”
    燕窝是按称分盅炖煮，分出去一份，就有人吃不成。
    陆玉珠对小儿媳犯了膈应，不想同她共处一室，关了收音机回房间看电视。
    王妈看叶琳属实没开窍，得罪了婆婆还跟块木头似的，她有心提醒两句，又不清楚叶琳脾性，担心说多了人家不乐意听，反而成了好心干坏事。
    斟酌再三，王妈选择不介入，“吃完把炖盅搁桌上，一会儿我来收。”
    交待完叶琳，王妈折还厨房收拾灶台，她几下打整干净厨房，端出另一盅燕窝往楼上陆玉珠房间送去。
    傍晚时刻，天早就黑透，电视放着美术讲座：国画山水节目
    电视开着，陆玉珠没看，单纯是放个声响听动静，免得显得屋冷人寂寞。
    平日为了打发时间，她会去看文艺汇演，找朋友跳舞喝咖啡消遣。
    临到过年，消遣娱乐全部暂停。
    王妈看陆玉珠又在擦拭窗台边的两盆君子兰，放下炖盅替她整理起书桌，“过年该备齐的都齐整，等孩子们回来，家里就热闹起来。”
    “热闹几天还是要走，都走了，家里只剩我俩作伴。”
    陆玉珠擦拭君子兰的动作停顿，转眼看向王妈，她跟她，一个在这头拾掇花草，一个在那头整理书画，毫无血缘的两个人，竟这样天长日久的依靠过活。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家要经管，有自己的事业要奋斗。哪能一直躲在父母庇护下毫无长进？真要一事无成，你怕要愁断心肠，不思茶饭。”
    孩子个个要奔前程，过于有出息不见得是美事。
    “你说……我把明娟调回京市怎么样？”陆玉珠试探。
    王妈听了脸色骤变，“快别这茬，想都不要去想。”
    担心她一时犯糊涂，王妈提醒：“忘了前几年虫虫遭的罪？那么大一串水泡，想起就惊心。这会儿说调她回来，老爷子那边能同意？明礼心里会好受？
    要是性子没转好就回来，再生事端磕着绊着双胞胎怎么办？”
    八个月大的奶娃，正是软和可爱不知事时期，先不说谁有没有坏心，就是好心抱出门逛公园，风吹狠了也要害一场病。
    “我也是随口一说。”陆玉珠是疼孙辈的，遭这么一串质问，也就歇了心思。
    王妈知她是嫌日子寂寞，想有儿女陪伴，“好日子就是寡淡如白开水，咱们这一辈的人，该认老得认老，不要一天平地起波澜，闹得家里上上下下不高兴。”
    “像程家那样，放着好日子不过，打发孙子去山沟里寻失踪多年的外孙。
    人没找到，反闹得鸡飞狗跳，四处奔波托关系救人，要不是乔济南出面，程放小命不保。”
    “……”陆玉珠歇下的心思，是彻底凉了。
    她明白王妈的意思，可王妈到底没成过家，没生养过孩子。
    一个没生养过孩子的人，是体悟不了骨肉血脉的牵绊，“程老年岁大了，平反返聘回城后就牵挂丢失在外的外孙，如今孙子程放结婚成家，阖家美满。外孙流落他乡生死不明，他心有愧疚，自然想寻回外孙，以慰女儿亡魂。”
    “找了这么些年，能找到早就找到，说白了就是没缘分。”王妈很是看得开，“天大地大，如何能找得到？
    亏得程放命大，体格结实，受些皮肉苦能熬过来。要为着没影儿的外孙害了亲孙，咱们成意怎么办？
    那丫头命苦，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妈，再成了新寡妇，可是要苦半辈子。”
    陆玉珠最怕听寡妇二字，尤其是丢了青春的女人，扣上寡妇帽，听着就像沿街讨饭的脏臭老婆子，她擦拭完两盆君子兰，起身到镜前照了照，“你说小叶那孩子怎么样？”
    “孩子气，没开窍。”王妈摞好几本闲杂画册，瞄一眼梳妆台，看她不似先前动气，笑劝：“你当婆婆的，该说就说，该教就教。她年轻不懂事，你跟着置气不划算。”
    “气大伤身，女人家最要紧的就是少动肝火。咱们家的明娟、明铃嫁了人，婆家要处处同她们计较，早不知道被气死多少回。”
    这话是宽慰人将心比心，实际不能细琢磨。
    沈明娟是下嫁给张国斌。沈明铃嫁给方齐锐，没有公婆。
    陆玉珠是真不喜欢叶琳，老早就叫她早些回京学着打理家里的人情往来，想她叶家是懂规矩的，教出的孩子不会差。
    结果真是叫人开了眼，统共安排她两件事，件件没落实。
    照沈家的规矩，新媳妇会有一份见面礼，当年小虞进门前就给了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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