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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鸾看着他，眼里没有方才那种被逼到极处的颤抖，只剩下坦白后的干净与锋利。
    “我刚才说那些，不是要你现在给我答案。”她轻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争取，会难过，也会吃醋。但我不会再躲在旁边等你猜，更不会让这些心思坏了大家的路。”
    她看了一眼海灵，语气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回避。
    “你担心她，我看得见。她对你重要，我也看得见。我心里会酸，可酸归酸，我不会否认她现在救了我们所有人。”
    海灵睫毛轻颤，像被这句话触动。
    青鸾又看向楚玥：“你也是。你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你比谁都怕失去。以后你若撑不住，可以说。别总等到吐血才让人知道。”
    楚玥沉默片刻，淡淡道：“你今日的话格外多。”
    “憋久了。”青鸾回得很快，唇角甚至有一点苍白的笑，“再不说，我怕被烛龙替我说成另一种样子。”
    这句话让几人都静了静。
    易辰看着青鸾，心里像被某种暖而沉的东西压住。他曾以为自己必须把所有情感都暂时放在责任之后，因为大战之中，一念之差便会害死人。可青鸾让他看见，情感并不一定是拖累。真正可怕的，是被压抑的情感在黑暗里腐烂，最后变成伤人的刃。
    他低声道：“青鸾，谢谢你把真话告诉我。”
    青鸾眼眶微红，却故作轻松地扬了扬下巴：“先欠着。等活下来，你要认真听我说完。”
    易辰点头：“好。”
    这一个字不重，却稳。
    暗金影子似乎终于失去耐性。它胸口碎裂的竖瞳猛然炸开，整道身形化作无数鳞片，贴着封环疯狂撞击。虚无之海的塌陷速度陡然加快，远处有大块水面直接坠入黑暗，露出下方一层层像骨架般的海底残脉。
    那些残脉并非天然形成，而像某种巨大的封锁纹路，被岁月磨损得断断续续。每一根残脉上都缠着黑潮，黑潮之下，则隐约有旧铜色的符印闪烁。
    易辰心头一动。
    坎中藏震，水下伏雷。
    玄微子的教诲再一次从心底浮起。警记并非让他们打开石心，也不是让他们逃离水庭。它在提醒他们，真正的裂不只在封环表面，而在虚无之海的底脉之中。
    烛龙不是单纯进攻。
    它在逼虚无之海自毁。
    只要海崩，水庭、亡魂、石心旧约都会一并卷入无底裂隙。到那时，即便他们侥幸活下，也会失去此地所有线索。
    易辰立刻道：“不能再守原位了。封环只是表层，真正要稳的是海底残脉。”
    天星眸光一凛：“残脉已经露出，但星盘还够不到。”
    “用回潮带。”海灵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我能把水脉拉回来一段，但需要有人护住我的神魂。”
    “我来。”易辰没有迟疑。
    青鸾看向他，眼神一紧，却没有阻拦。她只是向前半步，把净火覆在海灵身侧：“我护外层。”
    楚玥接道：“我截住塌陷的瞬间。”
    灵珑提剑：“裂岸这边交给我。”
    秦照晚扛刀咧嘴：“那我就负责不让那些丑东西来碍眼。”
    天星星盘悬空，星光散成细雨：“我定方向。只此一次，错了就没有余地。”
    没有人再多说。
    海灵走到潮图北侧，双手缓缓合拢。回潮珠落入她掌心，清蓝光芒顺着她手腕一寸寸蔓延，像有一条小小的海被她捧在掌中。易辰站在她身后，玄天剑竖起，剑意不再锋利外放，而是沉入她的魂流，替她稳住最容易被号角侵蚀的心神。
    两人的气息在回潮带里交汇。
    海灵能感觉到易辰的剑意清正，却并不冰冷。它像山间溪流里露出的石骨，坚硬，清澈，带着让人愿意依靠的稳定。易辰也能感觉到海灵魂力深处的伤痕，那些被烛龙操控过的暗痕并没有完全消失，可在暗痕之下，是她不愿再退的温柔。
    这种温柔并不柔弱。
    它像海，承受万千亡魂的哭声，仍愿意为后来者留一条归路。
    海灵轻声道：“易辰，若我撑不住……”
    “你撑得住。”易辰打断她，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犹疑，“而且我在。”
    海灵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没有羞怯，也没有逃避，只有在生死边缘互相托付后的安宁。
    “那就一起。”
    回潮珠骤然亮起。
    清蓝潮带从水庭向外铺开，穿过封环裂痕，探入正在崩塌的虚无之海。无数亡魂的微光随之涌动，像一盏盏灯随潮而行。暗金鳞片疯狂扑来，却被青鸾净火挡在外侧。楚玥银线横空，硬生生把一处即将坠落的海面停在半空。天星星光落下，为回潮带标出残脉方向。灵珑剑光斩入黑线根部，秦照晚刀气紧随其后，将潮骸劈得四散飞溅。
    战斗在一瞬间被拉到极致。
    没有谁能轻松。
    青鸾肩头旧伤再裂，净火却仍稳。楚玥的银线勒进指腹，血沿线滑落，化成细小红珠。灵珑手腕被黑潮缠出一道深痕，秦照晚替她挡下一只潮骸的利爪，臂上血肉翻开，还不忘龇牙说一句“这下你欠我一回”。天星的星盘边缘崩出裂口，她只是抿紧唇，把星光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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