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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雁整理好情绪从房间走出，抬眼就看见贴墙而立的汪莉。
    “她……之前睡在哪里？”
    这几天抽时间就上网求教结果却被疯狂推送原生家庭控诉贴的汪莉顿时脑门一紧，下意识去观察江雁的表情。
    “妈妈发誓绝对没有骗你，你的房间真没有让给小燕妹妹睡过。”
    过于紧张的语气让江雁不明所以，怔愣了几秒才道：“我相信你啊。”
    大家已经粗浅交流过这些年的生活，又不是才重逢的那天。
    那位莫名其妙与她交换了世界与生活的小可怜，据汪女士所述，大家才在同个屋檐下相处不到一个小时，就在饭桌上被揪住了异常。
    最开始夫妻俩怎么都不愿意承认，全国知名的精神科、心理科、颅脑科都带着人赶去瞧病，途中还顺道把各地的道观庙宇一并求了，就是网上“私藏”的小众神婆和保家仙也上门拜过。
    这些举动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谁会猜到并真的相信“换魂了”这么不科学的事情。
    “当时亲戚和邻居们都觉得我和你爸疯了，把你逼成傻子后受不了，两个人一起疯了。”
    汪莉想到当时一群人挤挤挨挨上门给自己和老江做心理疏导反而被老江塞了几本江雁买的穿越小说进行情况说明的场景，终于释然一笑。
    他们这些年的坚持没有错。
    后来为了便于区分，汪莉和江桦在家管新来的孩子叫江燕。
    既不希望再度惹人关注沦为话柄，也是在期盼能够燕归巢，雁归巢。
    “她比你要文静和内向，刚来的头一年整个人怯生生的，经常缩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敢大喘气。应该是我和你爸把她吓得够呛。”
    汪莉找到钥匙把中间的房门打开，江雁恍惚记着这里曾经是一间开放书房。
    房间是粉色系的，江雁一眼就关注到床上被塑料防尘布遮挡的陈旧粉红玩偶。
    “肯定是被吓坏了，那时候她应该……”
    江雁前额开始闷痛，在眉心用力掐了几下才回神继续说道：“她那时候还不满九岁，突然就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很难不害怕。”
    汪莉开窗的动作突然顿住，随后若无其事的转身，“我之前忘了问你，突然发现爸爸妈妈不在身边还找不到家，是不是也特别害怕？有没有半夜躲在被窝里咬着衣服哭？”
    “肯定害怕啊，不过没有咬着衣服哭。”
    江雁云淡风轻，“你女儿的适应能力堪称世界二流，没几天就适应了，完全不带露馅的。”
    汪莉看到她似是毫无所觉的双手颤抖脚步后退，忍不住背过身去，“嗯……爸爸妈妈知道你胆子一向很大。”
    泪意终于平复，汪莉才继续说：“后来她的性格和你也有五六分相像。”
    “那应该不怎么难搞。”
    “可你现在，妈妈觉着和她刚来的时候特别像。”
    脱口而出的话让江雁语塞，也让她不知所措，只低头避开眼前人心疼的注视。
    片刻后，江雁突然俯身从床底的外侧捡出一本书。
    “掉了。”
    那是一本高三语文课本，江雁随意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是字迹娟秀，却十分陌生。
    汪莉擦干眼角的泪迹平静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这一本，其它都搬去乡下的房子了。”
    那座为避开更多人打探和口舌而买的乡下宅子，早已成为汪莉、江桦和江燕最主要的居住地。
    而现下她们脚踩的地方，平时除了有需要时进城暂留，就只有江燕重考高三的那一年长居过。
    不知道为什么，江雁突然想起了江燕。
    汪莉女士说，她从最基础的拼音学起，花了数年时间补到高中课程，然后复读、高考，放弃最初学医的志向改报农学，毕业后又返回村子鼓捣种地。
    “妈，她是不是在梦里见过我？”
    ……
    次日清晨，江桦被挂着浓重黑眼圈瞧着异常疲惫的江雁吓了一跳。
    他默默将餐盘推到江雁身前，“小区外新鲜现做的手工大包子。你吃点再回去补觉吧，家里不用这么早起。”
    “嗯。”江雁应声却也没立刻开吃，反而盯着食物发呆，许久她突然问道：“小燕的应变能力怎么样？”
    “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断续想起来，在辞任返回东山村前我私改文书，将主家拟议的聘钱削减一成当作喜钱，分发给辖下乡民同乐。”
    江桦震惊：“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这都敢乱来？小命不要了？”
    “本来不敢的，只是恰好碰上机会。”江雁想到伏家私库里的那些巨额钱财，心里就很不痛快，那都是从各县富豪家中收缴来的百姓血汗钱。
    “你那个主家就没发现？”
    “他只管最后的结果，具体给多少聘礼，迎亲以及停留多少天，都交由我们这些下属统筹与核算。”谁能想到最后负责审核和递送的那位会带着几名手下紧急出外差了呢……
    江雁用手遮住脸，无比懊恼：“我本来算好了的，就算他迎亲回来发现端倪，也没机会拿我这罪魁祸首泄气。而东山村只剩一众老弱，按他处事风格，也不会搞连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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