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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德和另一名FBI探员对视一眼:“主任说,随您安排。”
闻言,埃里克点点头,知道蒂珐的意思,简单来说,不限制他由他自己发挥。
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错。
“好吧。”
电梯门开...
埃里克推开警局后门时,夜风裹着海盐与尾气的微涩扑在脸上。他没走正门——那里还停着两辆没贴FBI徽标的深灰色SUV,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像两尊被遗弃在街角的青铜雕像。他知道那不是冲自己来的,可脚步还是下意识往阴影里偏了偏。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简发来的加密消息:“西区仓库三号口,监控已离线七分钟。卡利说你刚走,但你没签离岗单。”
埃里克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回。
他转身绕进警局后巷,拐过堆满空纸箱的垃圾站,右转,再左转,踩着消防梯锈蚀的铁阶往上爬。第七级台阶松动,他脚尖一压,发出短促的“咯吱”声,像一声被掐住喉咙的猫叫。他停住,侧耳听——巷底传来野猫撕咬塑料袋的窸窣,远处有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迅速拉远。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第二个人类存在的节奏。
他继续向上。
天台铁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洛杉矶的夜铺展在脚下:东边好莱坞山脊线浮着淡紫光晕,西边圣莫尼卡海岸线沉在墨蓝里,而正前方,比弗利山庄方向几点孤灯,冷白、锐利,像手术刀划开夜幕留下的缝合线。
他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冰冷的水泥矮墙往下看。
拉米雷斯街555号警局大楼背面,有一扇常年漆皮剥落的铝合金窗。此刻,那扇窗内亮着灯,窗帘半掩,剪影晃动——是福雷斯。他背对着窗,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捏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幕布上缓慢移动,停在一张放大的卫星图上:迈阿密比斯坎湾,一个被红圈标出的游艇码头,旁边标注着极小的字体:“银桥国际信托·注册地址”。
埃里克没掏出望远镜。
他不需要。那张图,他三个月前就在自己公寓的旧硬盘里见过一次——当时他正翻查MS-13白帮在佛罗里达的货船调度记录,偶然撞进一个加密子目录,里面全是港口热成像图和潮汐周期表。他删掉了缓存,格式化了浏览历史,却没删掉那个红圈的位置坐标。
他当时以为那是某个被废弃的离岸账户中转站。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中转站。
那是锚点。
是整条黑链沉入水底时,唯一咬住海床的铁钩。
手机又震。
这次是乔伊娜。
语音留言,三秒,没开头没结尾,只有她压低的声音:“埃里克,海瑟认罪书第十七页,物证编号RHD-8842-A,你送她的那株君子兰,根茎切口检测出微量环丙沙星代谢物——和老夫妻药瓶残留成分一致。他们死前四十八小时,体内血药浓度峰值超出治疗剂量三点二倍。”
埃里克闭了闭眼。
环丙沙星。广谱抗生素。用于治疗尿路感染、呼吸道感染。老夫妻的医生处方笺上写着每日两次,每次五百毫克。而检测报告显示,两人死亡当日晨间血液样本中,该药物代谢产物浓度对应单次摄入剂量为一千六百毫克——足以引发严重中枢神经毒性反应:幻觉、抽搐、心律失常,最终因室颤猝死。
这不是误服。
这是精准投毒。
而环丙沙星……埃里克记得清清楚楚,海瑟·怀特蒙特的私人药盒里,就有同一厂家、同一批号的环丙沙星片剂。她曾在他面前打开过那个镶银边的牛津布药盒,笑着说:“高管压力大,泌尿科医生开的,预防性用药。”
他当时笑着接话:“预防什么?预防被董事会集体射杀?”
她笑得更响,把药盒塞进手包深处。
现在那盒药,连同所有物证,都在证物室恒温柜第三层,标签写着“嫌疑人随身物品·待检”。
可没人去检。
因为没人想到要检。
因为所有人都盯着那盏砸碎的台灯、那截勒紧的轮胎、那场烧毁半栋公寓楼的火——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一场失控的情杀。
只有埃里克知道,海瑟·怀特蒙特不是失控。
她是精密校准过的武器。
她砸向罗伯逊·惠特克后脑的那一刻,手腕角度、发力时机、灯夹重心分布,全部符合人体工学最优解。他见过她打高尔夫——左手挥杆,球速稳定在一百零二英里每小时,误差不超过零点三英里。那种控制力,不会出现在一个被愤怒吞噬的人身上。
她是在执行。
执行谁的指令?
埃里克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纸边已被汗浸软,上面是他今早用铅笔写的三行字:
1. 蒂·佩尼亚——CC-07-24案主办人
2. 银桥国际信托→蓝湾资本→罗伯逊·惠特克办公室资金流水(2023.11-2024.04)
3. 海瑟·怀特蒙特药盒序列号:BAY-7749-LA
他把纸揉成一团,凑近嘴边,轻轻一吹。
纸团打着旋儿飞出去,掠过天台边缘,在夜风里飘了两秒,然后垂直坠落,消失在楼下黑暗里。
他没看它落地。
他转身走向天台另一侧的通风管道。铁皮外壳结着薄霜,他伸手按住一处铆钉凸起,用力向右旋转半圈。“咔哒”一声轻响,面板弹开一道缝隙。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个硬质方块——不是U盘,不是硬盘,而是一枚三厘米见方的黑色陶瓷芯片,表面蚀刻着极细的十字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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