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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泽眼睛毒，却也看不出区别。

    至于颜色？兰泽倒是无所谓。

    蒋艺昕和文骁、卫鸯凑过去，卫鵟说：“要黑色的小勺子，黑色酷。”

    蒋艺昕目光一扫，指着橙色的小勺子：“橙色的颜色亮丽，还机...

    水球砸在张芜儿身上，没破，弹开，溅起细碎水花。她穿着冷冽送的轻质防御服，肩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至小腿，银丝缠边在日光下泛着柔润光泽——那是帝国军需处特供的“云纱”，连罗杰上校的常服都未配发过。张芜儿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湿漉漉的凉意，却没生气，反而笑了：“你打我？”

    冷冽没应声，只又甩出一枚水球，这次直奔她左耳侧。张芜儿偏头躲过，发梢被风带起，几缕碎发贴在颈窝，像一截未拆封的甜软糖纸。她跺了跺脚：“你再扔我就喊凤凌来管你！”

    贺云正弯腰捞起一只三爪青鳞蟹，闻言直起身，袖口还滴着水，目光扫过来时带点审慎的笑：“喊他？他刚跟罗碧去上游测流速，至少两小时回不来。”

    张芜儿一怔，嘴撅得更高：“那……那我喊罗杰！”

    “罗杰？”冷冽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金属板，“他刚进通讯舱，接凤耀帝国防务部加密频道——你猜，是为谁的事？”

    张芜儿眨眨眼，没接住这句。

    她当然不知道。昨夜冷冽带队夜巡浔河支流时，发现三处非法能量残迹，波动频谱与三个月前凤耀边境星域“星尘哨所”失联前最后传回的信号完全吻合。罗杰凌晨三点就调取了全部原始数据，凤凌已下令封锁消息，连驻扎地餐厅的智能终端都临时屏蔽了“星尘哨所”关键词。可这些，张芜儿从不关心。她只记得冷冽上个月替她改了个人终端权限，让她能随意查看他作战队的日常排班表；她只记得他生日那天，她随口说想吃蓝莓冻糕，他竟让运输舰绕道三百光年，从天穹星农业基地空运一箱新鲜果酱回来。

    她不懂什么叫“非法能量残迹”，但听懂了“罗杰在忙大事”。

    于是她突然安静了。

    温妖娆几个远远蹲在防波堤石阶上，手捧便携营养剂，眼睛却黏在张芜儿身上，像盯着一块随时会融化的冰激凌。“小夫人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少将刚才那句话戳中她心事了？”“哎哟，她耳朵尖红了……真害羞？”

    没人注意到，冷冽左手食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划了三道短痕——那是雷焰战士内部暗语：危险未解，暂不可信，静观其变。

    张芜儿忽然转身，朝下游走了几步，蹲下来，伸手探进浅水区。一只拇指大的琉璃虾正伏在鹅卵石缝隙里，甲壳折射出虹彩，她指尖刚触到虾尾，那虾倏地弹射而出，撞在她手背上，留下一点微凉的湿印。

    她没缩手。

    反倒是冷冽皱了眉：“别碰野生物种，浔河最近变异率上升。”

    张芜儿歪头看他：“你怕我中毒？”

    “怕你感染‘蜃楼热’。”他顿了顿，“上周第七作战队两个兵，摸了同一只琉璃虾，三天后高烧谵妄，现在还在医疗舱输抗神经毒素。”

    张芜儿愣住，慢慢收回手，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青苔碎屑。她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忽然想起上个月在驻扎地影院看的全息纪录片《浔河生态纪实》，解说词说：“琉璃虾是浔河最古老的共生指示生物，其甲壳虹彩强度，与流域内量子态污染指数呈负相关……”

    她当时睡着了。

    现在却觉得指尖发烫。

    “所以……”她声音轻下去，“你最近总往河边跑，不是为了捞虾？”

    冷冽没答，只抬眼望向河面。风起了，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涟漪，像被无形手指拨动的竖琴弦。远处，几支作战队正用声波网围捕一群银鳍鲼，鱼群跃出水面时，鳞片反射阳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短暂而锐利的银弧。

    贺云拎着那只三爪青鳞蟹走过来，随手抛给身后士兵：“送去实验室，做活体神经传导测试。”他拍了拍冷冽肩膀，“你那套‘情绪干扰战术’，对张小姐不太奏效。”

    冷冽嗤笑一声，没否认。

    张芜儿听懂了。所谓“情绪干扰战术”，是雷焰战士应对高敏型目标的心理战法——先制造混乱感知，再植入关键信息，最后观察对方在认知失调中的本能反应。她刚才被水球砸、被冷言刺、被暗示“罗杰在办大事”，所有举动都在逼她暴露真实意图。

    可她哪有什么意图？她只是害怕。

    怕冷冽真的不要她了，怕那些曾围着她转的小姐妹哪天就换了簇拥的对象，怕她账户里那笔“冷冽私人津贴”突然冻结，怕她在驻扎地餐厅点单时，侍应生再也不会笑着多送一份焦糖布丁。

    这些念头太琐碎、太难堪，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化作一句“你给我道歉”。

    现在，她忽然有点羞耻。

    不是为撒娇，而是为自己的贫瘠。

    她望着冷冽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睫毛投下的影子在颧骨上微微颤动，像一架精密仪器正在后台高速运算。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总纵容她胡闹的男人，其实一直清醒得可怕。

    “冷冽。”她站起来，拍掉裙摆上沾的草屑，“我饿了。”

    他侧目。

    “中午食堂有海葵炖豆腐，加了新运来的深海盐晶。”她掰着手指数，“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墨汁面，文骁说他偷藏了半箱干面胚，晚上可以煮。”

    冷冽眯了下眼：“文骁敢私藏军需品？”

    “他藏了。”张芜儿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看见了，没举报他——换他帮我盯着你，不让你和别的女人说话。”

    贺云噗地笑出声，扭头去拧水壶盖子，肩膀一耸一耸。

    冷冽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脱下右手战术手套，掌心朝上，摊在张芜儿面前。他掌纹很深，虎口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高温能量擦过，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白。

    “握一下。”他说。

    张芜儿迟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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