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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亦回以一礼,语气诚挚:“薛真人‘太初息’圆融无碍,织命之机隐而不发,已臻化境。贫道侥幸,不过仗着几件外物罢了。”
二人言语谦和,台下诸修却无不心头凛然。方才那短短数息交锋,看似平和,实则凶险万端——隋姮以先天息为刃,织命为网,玄照为盾,已是倾尽所学;而陈珩仅凭定宇掌、截流指、赤界囊三样手段,便从容化解,更显其底蕴之深不可测。尤其那赤界囊显露,更似一道无声惊雷,震得五空天修士面色发白——此宝若在虚皇天手中,日后与虚皇为敌者,岂非束手束脚?
此时,桓妙隐缓步踏上石台边缘,素手轻扬,一道清冽剑光如水泼洒,将镜中天地分割成两半。剑光所及,方才激荡的灵机尽数平复,连空气都澄澈了几分。“二位真人切磋至此,已是尽显风仪。”她声音清冷,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今日法会,重在印证大道,非分胜负。若再斗下去,反落了下乘。”
隋姮闻言,笑意更深,目光掠过桓妙隐,又落回陈珩面上,意味深长:“桓姐姐说得是。倒是小妹方才一时忘情,扰了诸位清听。”她转身欲退,忽又顿住,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屈指一弹,玉简化作流光,稳稳停在陈珩面前。“此乃小妹近日参悟《九渊引气经》所得一篇‘息养心诀’,虽粗浅,或可助真人调理丹田灵机。望真人勿弃。”
陈珩略一怔,随即伸手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玉质微凉,内里却似有温润气机流转。“多谢薛真人厚赐。”
隋姮不再多言,翩然退下石台。她步履从容,背影纤秾合度,仿佛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不过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一缕微风。唯有桓妙隐目光微凝,她分明看见隋姮转身刹那,袖口滑落的指尖上,一滴极淡的青色血珠悄然渗出,又被她以法力无声蒸发——那息灭针被破,反噬之力终究伤了她一丝本源。
陈珩低头,指尖摩挲着青玉简温润表面,神识悄然探入。玉简内果然是一篇心诀,字字珠玑,直指先天息与后天灵机交融之秘。然而在他神识触及最后一行小字时,眸光陡然一凝。那行小字极细,若非他目运金光,几乎难以辨识:
【息养之要,终在“返照”。然返照之机,常隐于血脉深处。真人若欲穷此道,当寻“赤霄”之源——彼处,或有玉枢旧事之钥。】
赤霄?陈珩心头一震。此名如惊雷炸响!昔年陈玉枢尚未堕魔时,其道号正是“赤霄子”!此号早已被虚皇天列为禁忌,连史册都刻意抹去,唯有极少数老臣才知其讳。隋姮竟能以此为引,且直言“玉枢旧事之钥”……她究竟知晓多少?又为何在此刻,以如此隐晦方式点破?
他抬眸,正对上隋姮退至台下时投来的目光。她唇角微扬,眸光澄澈如洗,仿佛方才那行字,从未存在过。然而陈珩却清楚,那行字,是钥匙,更是试金石——她以自身本源为引,以玉简为媒,将一道无声的叩问,送到了他心门之前。
殿中喧嚣如潮水般涌来,袁扬圣正与曹遨言笑晏晏,三世南州修士举杯相贺,五空天修士亦纷纷上前致意。烛火摇曳,金花纷落,满殿光华迷离。陈珩握着青玉简,指尖微凉,仿佛握住了一段被尘封万载的过往。他缓缓将玉简纳入袖中,抬眼望去,只见隋姮已与桓妙隐并肩而立,两人低语,状甚亲密,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不过是闺中密友间一场寻常嬉戏。
然而陈珩知道,那枚青玉简,那行隐秘小字,早已如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无声,却注定荡向深渊。赤霄……玉枢旧事……慧照所言的“赤界囊”,神王对巫蛊咒术的深恶痛绝……还有那郁罗仙府至今杳无音信的符诏……无数碎片在脑中急速旋转,彼此碰撞,隐隐指向一个被层层帷幕遮蔽的真相。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眸底金光悄然敛去,复归幽静深邃。道袍袖袍垂落,遮住了那枚青玉简,也遮住了方才心湖中掀起的惊涛骇浪。镜中天地依旧澄明,石台如新,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唯有那赤界囊悬于他身侧,赤色纹路缓缓搏动,如一颗沉默的心脏,在满殿喧嚣中,固执地跳动着属于它的、无人能解的节律。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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