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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难怪它明明与天渊孽裔有着相同的不死特性,却身披甲胄、更近人形。
“可它明明疯了”今儿小声道,“方才它扑杀我们的模样,跟凶兽没有半点分别。”
“往后看。”
知微的声音低了几分。
众人继续前行,甬道两侧的壁画还在延续。
可越往深处走,画风越发不对劲了。
起初的壁画,笔触虽粗粝,却工整虔诚,画着覆甲人们在湖底巡视、看守、静坐,画着头顶的光幕与黑水,画着它们仰望着九天外的蛋,伏地叩拜。
再往后,画中开始出现残缺。
松阳派的修士不再出现了。画里只剩下覆甲人自己,守着空荡荡的牢狱。
有的画着它们立在塔前眺望,一日又一日;有的画着同伴静静躺倒,再没有起来,馀者围着尸骸,垂首而立。
线条渐渐扭曲。
构图渐渐混乱。
同一枚蛋,被反反复复地画了一遍又一遍,一开始还画得圆润完整,后来越画越歪,越画越乱,血滴被涂抹得满壁都是。
到了最后一段,壁画已经不能称之为画了,成了密密麻麻的爪痕,将附近的壁画尽数抓花,唯独那枚蛋的位置,始终无一道爪痕敢触及,反被一遍遍描深。
苏青黛叹道:
“看来,松阳派复灭后,它们被忘在这里了。”
偏偏这些怪物受真龙之血开化,本身又是妖兽,故而寿元漫长。
开化灵智在无边的死寂中一寸寸磨灭,最终亦迎来孽裔的结局。
青君仰着小脑袋,望着爪痕中央那枚被描了千百遍的蛋,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
她莫名觉得,那枚圆滚滚的蛋,有点眼熟。
“哥哥,”小女娃扯了扯知微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它们画这个蛋做什么呀?”
“众生皆有来处。哪怕疯了,忘了一切也忘不了这个。”
知微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
她心底清楚,那颗蛋应该就是青君。
怪不得,
青君分明是真龙后裔,可出生后却脆弱地如同凡间小女娃看来落在松阳派手中后,青君被强行剥夺了太多底蕴。
此时,知微再看那颗流血的蛋,情绪格外复杂。
既然能流血或许在这颗圆滚滚的蛋中,已经有一个小女娃在酣睡。
她心中推敲:
“从壁画上看,松阳派练就这些怪物,似乎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实验?只是在实验什么?莫不是为了给松阳老祖夺舍青君做准备?”
甬道尽头,是一扇同样以镇孽令开启的石门。
门后,壑然开朗。
今儿指尖的灵光刚一拔高,照亮眼前景象的刹那,她的呼吸便僵住了。
这座塔的内部,竟是中空的。
一座环形巨窟自脚下盘旋而上,一眼望不到顶。
窟壁上凿着密密麻麻的石龛,一层叠着一层,如蜂巢般层层攀升。
而每一个石龛之中,都蜷缩着一头怪物。
奇形怪状,正是与天渊孽裔一般模样的畸物。
成百上千头。
它们闭目蜷伏在石龛里,灰白的躯体上积着厚厚的尘埃,不知死活。
“嘶”
苏青黛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抖,
“噤声。”
知微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抬手指向巨窟中央,这里有一道盘旋而上的石阶,紧贴着布满石龛的窟壁,蜿蜒向塔顶延伸,隐没在高处的黑暗里。
那是唯一的路。
想上去,就得从这上千头沉眠的孽裔面前,一层一层地走过去。
“…没有别的路了吗?”苏青黛欲哭无泪。
“有。”知微淡淡道,“回头,打破结界,从湖底游上去。”
苏青黛:“我们走石阶吧。”
一行人放轻了脚步,贴着石壁上行。今儿早已掐灭了灵火,只馀剑鞘上一缕莹光引路。
左侧,便是一个个幽深的石龛。
近得能看清龛中孽裔躯体上盘结的肉瘤。
偶尔还能听见绵长腐朽的呼吸。
这些孽裔,有的是活的,有些是死的。
每经过一个石龛,苏青黛的心便要提到嗓子眼一次,短短百丈石阶,她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该死,过去这么多年,它们怎么还活着?就算寿元漫长,也不至于不吃不喝吧?这里的灵气这么匮乏。”
苏青黛给众人传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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