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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完全升腾，七道蓝光已穿透火海，精准钉入城市中心七座建筑的地基；
    他看见2023年的巴黎，埃菲尔铁塔维修工人在塔尖作业，安全绳扣上，赫然挂着一枚褪色的渡鸦徽章；
    最后，他“看”见自己——无数个自己，站在无数个时间切片里，左手高举，戒指对准天空，而每一只举起的左手中，都握着一块黑色立方体，表面蚀刻着永恒不变的七道划痕。
    耳中钟声陡然拔高，化作金属撕裂的尖啸。
    大栓听见自己的声音，从七百个喉管里同时发出，冰冷、空洞、毫无波澜：
    “第七锚点，校准完毕。”
    “指令载入。”
    “执行：重铸纪元。”
    他将铜戒，缓缓按向耳后插槽。
    插槽边缘，七道导轨猛然亮起，蓝光如熔岩奔涌。就在戒指即将嵌入的瞬间——
    “等等！”小伍扑上来抓住他手腕，少年眼中泪水汹涌，却死死盯着大栓的眼睛，“你记得……你答应过我妈什么吗？”
    大栓的动作僵住了。
    风雪声重新灌入耳中。远处德军阵地传来哨兵咳嗽声。灰鼠的莫辛纳甘枪口，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小伍的手还在发抖，可声音稳了：“你说过，等仗打完，就教我修收音机。说那玩意儿里头，藏着全世界的声音。”
    大栓喉结剧烈滚动。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里，七颗悬浮水珠中的最大一颗，映出的埃菲尔铁塔尖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晃动的人影——穿粗布棉袄，戴着毛线帽，正朝镜头用力挥手。
    那帽子，是小伍妈去年冬天，用拆了三件旧毛衣的毛线，一针一针织的。
    戒指悬在插槽上方一毫米，蓝光吞没了大栓半张脸。他小臂上的七枚齿轮，其中一枚，正缓缓停止转动，蓝光黯淡下去，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风卷着雪粒，拍打在堑壕壁上，发出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黑暗里，悄然咬合，又悄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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