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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下游几个坐标，“斯中校，通知装甲教导团，第二阶段行动开始。目标：下游十五公里处，白军临时浮桥锚点。我要看到桥断，且断口在水流最湍急的河段。”
    “是！将军！”斯中校亚齐格飞立正，转身疾步而去。
    安德烈站在莫林身侧，看着将军沉静如水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道：“将军，这一仗……赢定了。”
    莫林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安德烈，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赢？不，安德烈。这只是第一课。邓尼金的南方集团军主力还在下游，他们的‘铁砧’还没搬上来。真正的硬仗，是他们知道‘破阵者’挡不住之后，会怎么调整——是孤注一掷，用更多步兵填，还是……”他顿了顿，视线投向更遥远的东方天际线，声音低沉下去，“……换上他们真正压箱底的东西。”
    就在此时，舰桥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通讯士官几乎是小跑着冲到莫林面前，脸色异常凝重，手中紧攥着一份刚译出的加密电报抄件：“将军！紧急情报！来自上游侦察哨！”
    莫林接过抄件，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电报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冰锥：
    【上游七十公里，普里皮亚季河交汇口。发现不明型号重型装甲单位集群。数量：至少十二台。外形特征：非标准‘破阵者’系，亦非已知‘铁砧’系列。初步判定：新锐试验型号。代号暂拟：‘泰坦’。】
    舰桥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斯中校亚齐格飞也停下了脚步，呼吸都屏住了。安德烈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柄，指节泛白。
    莫林缓缓将电报抄件折好，放回胸前口袋。他再次走到舷窗边，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第聂伯河如一条银带蜿蜒，而上游的方向，云层低垂，铅灰色的雾霭正悄然弥漫开来，仿佛一道无声的、沉重的幕布，缓缓拉向战场。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冰冷的舷窗玻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告诉路德维希，让他把剩下的聚能破甲弹，一颗都别省。”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云层，仿佛已看见那十二台沉默的钢铁巨影，“通知所有单位，一级战备。新的课程……开始了。”
    河滩上的硝烟仍在翻涌，泥泞里浸泡着残破的盾牌碎片与冷却的金属残骸。西岸堑壕里，国民军士兵们正忙着清点战利品，给俘虏分发粗面包和清水，笑声与粗犷的歌声隐隐传来。可这短暂的喧嚣之下，一种更为沉凝的气息，正从上游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浩浩荡荡地，碾压而来。它比炮火更冷，比钢铁更重，带着旧时代秩序崩塌后，新生荆棘刺破冻土般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莫林静静伫立，身影被舷窗框住，像一幅剪影。他身后，是刚刚赢得的胜利；他面前，是尚未展开的、更为幽邃的战场。飞艇引擎的嗡鸣低沉而稳定，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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