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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聂伯河东岸，南方集团军前进指挥部。

    邓尼金在收到前沿观察哨的报告时，正在和参谋们核对原定於明天一早进行的全线强渡行动。「装甲飞艇？」

    他把手中的盛著某种「东正教提神药饮』的杯子放到桌上，转头扫了一圈在场的参谋军官们，脸上写满了困惑。

    「谁能告诉我，对面那支萨克森人的部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但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情报处的一名中校硬著头皮站出来，手里捏著这两天前线部队尝试对西岸敌军的侦察情况。「將军，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是....这支萨克森帝国的援军，在这两天陆陆续续的抵达了至少一个团级规模的部队，还有大量輜重.. ..初步估计应该是一支师旅级单位。」

    「师旅级单位。..」

    邓尼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敲著桌面。

    「不是，怎么这么点人还专门有装甲飞艇的支援？」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参谋们面面相覷。

    毕竟按照圣彼得堡那边提供的一些来自布列塔尼亚人的二手消息，萨克森人一般只会对集团军规模的单位，提供装甲飞艇的支援。

    所以不管是邓尼金，还是南方集团军的高级军官们都从来没考虑过，他们会遭遇装甲飞艇的威胁。「將军，有一种可能性. . ..」

    南方集团军作战处的处长开口道。

    「那就是这支教导部队的优先级，在萨克森帝国的军事体系中远比我们想像的高。」

    邓尼金攥紧了杯子，他当然考虑过这种可能。

    前几天那两个营被打掉的方式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萨克森人的装甲车辆进攻可不是闹著玩的，而现在天上又来了一艘装甲飞艇。

    「装甲飞艇的火力打击范围能覆盖多大的区域？」他转向另一位参谋。

    那名参谋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本，但翻了半天也没给出一个確切的数字。

    原因很简单，他们对萨克森装甲飞艇的了解实在太有限了，在「型号识別』这块儿的工作约等於零。和其他国家一样，大露西亚帝国在崩溃之前也没有装甲飞艇这个兵种，內战双方除了西露西亚的一些国际纵队成员外，自然也见不到这玩意。

    所以不管是高尔察克的人还是邓尼金的南方集团军，对於这种空中兵器的认知，全部来自布列塔尼亚人提供的二手情报，以及一些战前刊物上的模糊描述。

    而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前沿观察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巨大轮廓在暮色中移动，连具体的型号和武器配置都无法辨认。 (10,0);

    但让他不安的不是这些东西本身，而是装甲飞艇带来的「未知性』。

    南方集团军此前的所有作战计划，都是基於「叛军没有装甲飞艇』这个前提制定的。

    渡河船只、浮桥搭建、部队集结. .....全都没有考虑过来自空中的威胁。

    两天前叛军的飞机在击落两架己方飞机后，展开的对地攻击就已经带来了一些「变数』 . ...而现在，更大的「变数』也来了。

    人类对空中单位出於本能的恐惧，也让他觉得这个时候强渡的风险有些大。

    「明天的进攻... ...要不要照常执行？」

    这个问题被放到了桌面上之后，指挥部里立刻分成了两派。

    「我建议暂缓。」一名上了年纪的军官率先表態。

    他站起身来，手指戳在了地图上河面的位置。

    「白天渡河本来就是把部队暴露在开阔水面_. . . ...现在头顶还悬著一艘装甲飞艇，那些渡河船只就跟靶子没区別。」

    「不行！」另一名军官立刻反驳。

    「明天的渡河行动是配合卡普佩尔的中央集团军对基辅发起进攻的策应. . ..这是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反覆强调过的！我们如果在这种时候临阵退缩」

    「哟曜，可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还是说你已经被高尔察克收买了？」

    「你！」

    那名建议暂缓的军官，上来就是一套嫻熟的「扣帽子』打法，让另一人哑口无言，然后接著说道：「我们和中央集团军只是盟友关係！再说了，退缩和谨慎是两回事！」

    「你管这叫谨慎？十四万人被一艘飞艇嚇住了，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脸了？」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邓尼金抬起手拍了一下桌面。

    「够了。」

    爭论顿时停住了。

    邓尼金站起来，走到了那幅掛满了红蓝標记的作战地图前。

    他盯著日什切夫西岸那片被標註出来的萨克森部队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发虚的。

    因为装甲飞艇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是真正意义上可以改变战场局势的兵器，尤其是在己方没有太多靠谱的防空手段的情况下. ...

    另一方面，虽然南方集团军是独立指挥序列，本质上是他邓尼金自己的部队，不需要强制服从布鲁西洛夫的命令..

    但这次的渡河进攻確实是配合全线攻势的一环。

    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缩了，后续免不了要和圣彼得堡方面扯皮，高尔察克那个人的脾气他太了解了.. (10,0);

    而且邓尼金也不是那种遇到麻烦就只想著保全自己的人。

    恰恰相反，他在旧帝国军队服役的几十年里，他的作战风格相当彪悍，从来没因为对面人多就怂过。更何况自己明明有著巨大的兵力优势，却要避开敌人锋芒，这多少让他也有些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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