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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表面,竟真的浮起一片诡异的霜白,如一条蜿蜒的毒蛇,缠绕在两岸枯黄的芦苇丛间。霜面之下,河水翻涌的节奏变得滞涩、沉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巨手在水底搅动。
就在此时,系统地图上,K7T55坐标处的红点集群,毫无征兆地集体熄灭。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干扰——是彻底消失。仿佛那些单位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它们已从三维空间里暂时剥离。
“空间折叠?”安德烈西亚失声,“不可能!露西亚人连稳定传送阵都建不起来……”
“不是折叠。”莫林死死盯着观瞄镜中那片紫霜,声音低哑,“是‘相位偏移’。布列塔尼亚人给他们的,不是传送术,是让载具短暂进入浅层以太间隙的‘潜航模组’。水下涡流是入口,紫霜是出口的锚定点……他们马上就要‘浮’出来了。”
话音未落,观瞄镜视野中央,平静的河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水花四溅,而是整片河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开,露出下方幽邃如墨的虚空裂隙。裂隙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紫黑色能量,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带着硫磺味的寒气。紧接着,一个庞大的、棱角分明的金属结构从中缓缓升起——它通体覆盖着黯哑的深灰色装甲,表面蚀刻着繁复的东正教圣像纹路,却又在关节与接缝处镶嵌着散发着幽蓝微光的魔晶阵列。没有履带,没有轮子,底部延伸出六条粗壮的、末端带有吸盘与钻头的机械触肢,此刻正深深扎入河床淤泥,稳稳托起整个躯体。它的高度超过十米,肩宽逾八米,头部并非传统驾驶舱,而是一块巨大的、布满同心圆刻度的水晶透镜,正对着日什切夫方向,缓缓旋转。
“代号‘忏悔者’……”莫林喃喃道,这个名字是他昨夜翻阅布列塔尼亚军事档案残卷时瞥见的,标注为“未量产试验型深水突击载具”,旁注一行小字:“搭载‘深渊回响’谐振核心,具备短距相位跃迁与环境同化能力”。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那台沉默矗立的钢铁巨兽,它甚至没有开火,仅是静静伫立,便散发出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压迫感。它不像‘破阵者’那样笨重,也不似‘萨克森1型’那般迅捷,它更像一座移动的、活着的堡垒,一座从地狱河床爬出的审判雕像。
“将军……”安德烈西亚喉结滚动,“它……它有武器?”
莫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忏悔者’胸甲中央——那里,一块原本平滑的装甲板正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幽深的腔室。腔室内,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细密紫纹的圆柱体正被精密的机械臂缓缓托起。圆柱体顶端,一颗核桃大小的魔晶核心正发出越来越刺目的紫光,其频率……与河面紫霜、与信天翁侦测的热源、与‘忏悔者’全身魔晶阵列的明灭节奏,完全同步!
“不是武器。”莫林一字一顿,声音却像冰锥凿入甲板,“是‘共鸣器’。它要把整条第聂伯河,变成它的共鸣腔。”
他猛地转身,抓起最高权限的红色通讯钮,声音斩钉截铁:“全军注意!这不是进攻,是‘肃清’!重复,这是‘肃清’!所有单位,立即撤离河岸!向后方高地撤退!装甲骑士中队,不要靠近!用所有远程火力,优先打击‘忏悔者’胸甲开口处的魔晶核心!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下达的瞬间,‘忏悔者’胸甲内的紫晶核心光芒暴涨!
嗡——!
一声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撼动每个人心脏与骨骼的低频震颤,毫无征兆地席卷全场。L15飞艇剧烈摇晃,舰桥玻璃嗡嗡震颤,观瞄镜视野疯狂抖动。系统地图上,代表己方所有单位的蓝色兵牌,瞬间被一层不祥的紫色滤镜覆盖,数值疯狂跳动——【传感器干扰:98%】、【魔导回路紊乱:76%】、【单兵通讯中断:100%】……
河面上,那片紫霜骤然沸腾!无数细小的冰晶脱离芦苇,在空中悬浮、旋转,迅速聚合成一片片锋利如刀的冰刃风暴,呼啸着扑向最近的国民军堑壕!岸边,尚未撤离的几辆半履带装甲车,车身装甲表面竟开始诡异地“融化”,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仿佛时间在其表面被加速了百年!
‘忏悔者’没有开火。它只是站着,便让整条战线陷入崩溃的边缘。
莫林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他知道,布鲁西洛夫赌上了最后一张王牌。这张牌不求击溃,只求瘫痪——瘫痪指挥,瘫痪装备,瘫痪所有依赖魔导技术的现代战争机器。只要‘深渊回响’核心持续共鸣三十秒,日什切夫防线将不攻自破。
而路德维希的装甲骑士,还在八公里外。
“来不及了……”安德烈西亚声音发干。
莫林却突然松开手,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再看‘忏悔者’,而是猛地转向舰桥角落——那里,一台蒙着深色帆布的、从未启用过的备用通讯终端正安静矗立。终端外壳上,蚀刻着一个已被磨蚀得模糊不清的徽记:一只衔着闪电的渡鸦。
“安德烈。”莫林的声音恢复了奇异的平静,“还记得去年冬天,在哥本哈根港口,那个自称‘老渡鸦’的布列塔尼亚退役魔导技师吗?他说他留了点‘小礼物’给我们,以防……‘某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提前登场。”
安德烈西亚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您是说……‘渡鸦协议’?!”
“对。”莫林一把掀开帆布,露出终端下方一个布满古老符文的青铜接口,“把‘潘龙嘉1型改’的主控魔导核心,物理接入这个接口。我要它,现在,立刻,‘烧’掉‘忏悔者’的共鸣频率!”
“可那会毁掉整台潘龙嘉的核心!它会变成一堆废铁!”
“那就让它废!”莫林眼神灼灼,如熔炉之火,“告诉路德维希,让他把‘潘龙嘉’的魔导核心,当成最后一颗炸弹,扔进‘忏悔者’的胸口!不是攻击,是‘短路’!用我们最古老的辉晶引擎过载,引爆它!让那颗紫晶,在爆炸的瞬间,尝尝被自己制造的‘深渊回响’反噬的滋味!”
安德烈西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通讯铜管,声音嘶哑却坚定:“路德维希中队长!将军命令!‘潘龙嘉’中队,放弃所有战术动作!全员,向‘忏悔者’发起决死冲锋!目标——胸甲开口!用你的核心,撞进去!引爆它!”
铜管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路德维希的声音响起,没有愤怒,没有悲壮,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温柔的平静:“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
舰桥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莫林身上。他站在观瞄镜前,看着远处那台沐浴在紫光中的‘忏悔者’,看着河岸上被冰刃割裂的国民军阵地,看着八公里外正全速奔来的钢铁身影。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抹去观瞄镜镜片上不知何时凝结的一粒微小紫霜。<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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