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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派的武道高手离开后,陈青山与柳瑶的隐居生活再无人来打扰。
舒城地处偏僻,方圆千里内就一个龙门派勉强排得上号。
龙门派不感兴趣,其余的那些小帮派小行会则是另一种生存模式,供养不了什么...
青崖山巅,云海翻涌如沸,风卷着霜粒刮过断剑残碑,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我跪在碎石堆里,右手腕骨寸寸裂开,血顺着指缝滴进身前那道三丈宽的幽暗裂隙——裂隙深处,隐约浮动着一缕紫黑色雾气,正贪婪吮吸我的血。
“小师弟,疼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一片雪落进深潭。我咬着后槽牙没回头,只盯着自己淌血的手腕,任那紫雾越聚越浓,越缩越紧,最后竟凝成一枚半透明的蝶形印记,缓缓浮起,停在我眉心三寸之外。
是她来了。
沈砚之。
魔教教主,我亲姐姐。
她今日穿了件鸦青色广袖长袍,衣摆绣着暗金流火纹,走动时焰光似活,却偏生衬得她面色冷白如新斫的玉。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我腕上伤口,那裂开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只余一道淡红细痕。可我分明记得半个时辰前,她亲手将我按在这断崖边,用半截玄铁断剑劈开我血脉,只为引出沉睡在我灵台深处的“蚀心蝶”。
“你早知道。”我哑着嗓子说。
她不答,只伸手撩开我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可那指尖刚触到我皮肤,我后颈骤然一凉——一根冰锥般的灵力针,悄无声息刺入督脉要穴。我浑身一僵,连眼睫都再难颤动分毫。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寒泉击石,“我知你三年前在藏书阁底室,偷翻《九渊引魂录》第七卷;知你昨夜子时,用朱砂混着自己心头血,在床底青砖上画了三遍‘逆溯阵’;更知你今日卯时三刻,已悄悄将一枚‘燃魄丹’含在舌下——若我不出手,你便打算自毁经脉,强行催动蚀心蝶反噬本体,借它濒死反扑之力,撕开这‘锁天大阵’一道口子。”
我瞳孔骤缩。
燃魄丹,魔教禁药,服之可焚尽修士百年修为,换得一炷香内灵力暴增十倍。但药性焚尽之后,人即化飞灰,连魂魄都会被烧成虚无。
我确实在舌下藏了它。
可她怎么知道?
她似乎读懂我眼中惊疑,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像刀锋映出的光,冷而锐利。她指尖微抬,我舌根一麻,那枚滚烫丹丸竟自行滑出,悬于她掌心之上,赤红如将熄的炭火。
“小砚啊……”她唤我乳名,语气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疲惫,“你总以为,拼命就能赢。”
风忽止。云海凝滞。整座青崖山仿佛被抽去声息,唯余她这句话,在我耳中反复回荡。
我喉头腥甜翻涌,想咳,却被定身术锁得死死。
她站起身,广袖垂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眸子——那里面没有怒意,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望不到底的黑,像我幼时跌进过的枯井,井壁滑腻冰冷,爬满暗绿苔藓,而井口之上,是她俯身垂下的手。
那时我才七岁。
娘亲尸身尚在祠堂停灵三日,爹便带着新娶的继室搬去了南岭别院,只留我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沈家老宅。那夜暴雨如注,我听见祠堂供桌底下有窸窣声,掀开蒲团,发现一只半腐的青铜匣,匣盖刻着歪斜小字:“砚之若见,勿启。”
我开了。
匣中无物,唯有一纸泛黄符咒,咒文末端,是娘亲的指印。
第二日清晨,我高烧昏厥,醒来时已在魔教总坛“烬莲宫”最幽深的地牢里。牢门推开,她一身黑袍立在烛火摇曳处,手中托着一碗漆黑药汤,热气袅袅升腾,裹着浓重血腥味。
“喝了。”她说。
我没喝。
她便一掌劈碎我左肩胛骨,逼我张嘴,将整碗药灌进去。药入喉如吞刀,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可我死死盯着她,不肯哭,不肯求饶,更不肯咽下最后一口。
她静静看了我半晌,忽然倾身,用唇接住我呛出的药汁,然后……吻了我。
那不是姐弟该有的吻。
舌尖抵开我齿关,将苦涩药液渡入我喉中,动作不容置喙,气息灼热如烙铁。我浑身战栗,不是因疼,而是因她眼中那一瞬闪过的、近乎绝望的哀求。
后来我才知道,那碗药叫“断缘汤”,饮之可斩亲缘因果,使血脉至亲彼此遗忘。她喂我喝下,却在最后一刻撤回灵力,任药效溃散七成——只余三分,够让我此后十年,每逢月圆之夜,右眼便渗出血泪,而左眼所见之人,皆蒙一层薄雾,唯独看她,清晰如初。
“你为何不让我死?”我哑声问。
她转身,望向地牢铁窗外一线惨白月光,声音极轻:“因为沈家最后这点骨血,不能断在我手里。”
此刻,青崖之上,她亦这般望着远处翻涌云海,仿佛在看一段早已注定的宿命。
忽然,她袖中掠出一道银光。
不是剑,不是刃,而是一枚窄长玉简,通体莹白,内里却封着一缕跳动不止的猩红火焰。玉简离她掌心三寸,便自行悬浮,嗡嗡震颤,似有灵性。
“这是‘心灯引’。”她道,“当年娘亲亲手炼制,为护你魂魄不散。可惜……她没料到,你出生那夜,天降血雷劈开沈家祖坟,震裂地脉龙髓,引得九渊之下‘蚀心蝶’幼虫破茧而出,趁你初生神魂未固,寄生于你灵台第七窍。”
我怔住。
娘亲……竟是为护我而炼此物?
“可你十六岁那年,偷偷潜入烬莲宫禁地‘归墟池’,盗走‘心灯引’,又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其熔铸进你那把‘断雪剑’剑格之中。”她指尖轻点玉简,猩红火焰倏然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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