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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彻底转过身来,正面朝向我。白袍宽大,衬得她身形单薄得令人心慌。可那双眼睛——左墨右银,静默如深渊,却仿佛已看过万古枯荣。
“劈开‘真实’与‘假象’之间的那堵墙。”她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阿沅,你记得你右腕上的疤么?”
我下意识攥紧右手。
“那不是伤。”她盯着我的动作,唇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是我亲手给你刻的‘界碑’。标记你……尚在‘此岸’。”
我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住:“此岸?那彼岸是——”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狂风!
呜——
一声凄厉长啸撕裂空气,不是风声,是某种庞大存在破开雾障的嘶鸣!整座寒渊谷都在震颤,廊柱嗡嗡作响,案上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在沈砚脸上疯狂跳跃,明灭不定。她眼中那点银翳骤然亮起,金芒暴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我猛地扑向窗边,一把推开窗扇!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正以断魂崖为中心,滚滚翻涌而来!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黑影掠过,速度极快,却并非实体——更像无数被拉长、撕扯的影子,在雾中无声奔逃、互相撕咬、又彼此融合。雾气所过之处,廊柱上的浮雕石狮眼中竟渗出暗红血泪,一滴,两滴,砸在青砖上,蒸腾起丝丝白气。
蚀月雾,到了。
沈砚已站在我身侧。她并未看雾,目光死死锁在雾气最浓处——断魂崖的方向。那里,雾气翻涌得最为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一寸寸拱出来。
“昭昭还在那边。”我嗓音干涩。
“她不会死。”沈砚说,语气笃定得近乎残忍,“她身上,有‘引子’。”
我猛地扭头看向她:“什么引子?”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外,缓缓推向窗外翻涌的雾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她掌心前方三尺处,空气骤然扭曲、凹陷,随即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内并非黑暗,而是流动的、混沌的灰白色光晕,光晕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一闪而过的白衣少女背影、染血的缠枝莲纹玉簪、半截焦黑的断剑、一只紧握又松开的手……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扇朱红大门上,门楣高悬匾额,上书两个古篆——“归墟”。
缝隙只维持了半秒,便倏然闭合。
可就在闭合前一瞬,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阴风,猛地从缝隙中倒灌而出!我猝不及防,被掀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疼。
沈砚却纹丝不动。她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赫然多了一道寸许长的裂口,皮肉外翻,却没有一滴血渗出。裂口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与方才缝隙中一模一样的、缓缓旋转的灰白光晕。
她抬眸,目光落在我脸上,右眼银翳下的金芒幽幽燃烧:“阿沅,你看清楚了么?”
“什么?”
“那扇门。”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力,“它一直都在。只是从前……你不敢看。”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那蚀月雾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
“姐!!!”
一声清亮、带着惊惶的呼喊,穿透厚重的雾障,远远传来。是沈昭!声音里没有哭腔,却有种孤注一掷的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紧接着,是另一道声音。
低沉,喑哑,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反复刮擦,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沈、砚……你、的、界、碑……松、了……”
那声音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来自沈砚自己体内!仿佛有另一个存在,正借她的声带,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诅咒。
沈砚身体猛地一僵。
她右眼银翳剧烈波动,金芒疯狂闪烁,几乎要刺破那层薄薄的屏障!她左手闪电般扣住自己右手手腕,五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掐断那条正在疯狂脉动的、连接着灰白光晕的裂口!
“走。”她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带昭昭……去‘藏经阁’最底层……第三间密室……密码是……”她顿了一下,右眼银翳猛地一缩,金芒骤然黯淡,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压制,“……是你十二岁生日那天……我给你写的……第一个字。”
我转身就往门口冲。
手刚触到门栓——
“阿沅。”
她叫住我。
我回头。
她仍站在窗边,背影挺直如刀锋,右腕裂口处灰白光晕微弱地明灭着,映得她半边脸颊惨白如纸。可她望着我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倦意。
“如果……”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如果密室门开了,里面没有书……只有一面镜子……”
她顿了顿,窗外蚀月雾翻涌得更加狂暴,断魂崖方向,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你就照一照。”
我喉头哽咽,重重点头,拉开门,冲入浓雾。
雾气冰冷粘稠,瞬间裹住全身,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两米。我凭着记忆往断魂崖方向狂奔,脚下碎石滚动,每一次落脚都像踩在薄冰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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