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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
    温伯言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他的嘴角缓缓上翘，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他赌对了！
    北境战场上那次，他眼睁睁看着她把人瞬间带出起火的帐篷。
    曾经几次，他跟踪她，发现她可以凭空消失。
    原本身在海岛的她，可以瞬间出现在京市的胡同里卖海货，甚至可以眨眼就把那么多的东西一并存入虎爷的仓库。
    几分钟后，苏念突然虚空落在地上，左侧肩膀中枪，伤口正往外冒血。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苏念裹着一条灰蓝色头巾，脸上抹了点锅底灰，又用灵泉水调了点薄荷汁涂在眼角，生生把一双潋滟桃花眼揉得微红浮肿，瞧着倒真像刚熬完夜、跑了几趟黑市的苦命妇人。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是昨儿特意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泥星子——这副模样，搁在京市老胡同里，连个挑担卖菜的老汉都不会多看两眼。
    她低头穿过青砖窄巷，脚下踩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耳畔是远处传来的有轨电车叮当声，还有胡同口炸油条的滋啦脆响。空气里混着煤烟、豆汁儿酸香和槐花甜气，浓烈得几乎能舔出滋味来。她没走主街，专挑那些墙皮剥落、门楣歪斜的岔道钻，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挂着褪色蓝布帘的低矮门脸前。
    帘子半掀着，里面透出昏黄灯泡的光，一张瘸腿木桌后坐着个戴瓜皮帽、叼着旱烟袋的老头，正用小刀削着一块核桃木。他眼皮都没抬：“买啥？”
    “海货。”苏念压着嗓子，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常年咳喘未愈，“今早刚上的船，活的。”
    老头这才慢悠悠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她怀里那个盖着麻布的大盆。他没伸手掀布，只伸出三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三下。
    苏念会意，从布兜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粮票，指尖一捻，悄悄夹了张五元钞票进去——这钱是她昨天用空间里晒干的海参片换来的，顾淮安每月工资才七八十块，她这一出手就是整月零花钱的六分之一，肉疼归肉疼，但黑市规矩：不讲价，只看货。
    老头指节粗短的手指捻了捻钞票，又用拇指搓了搓纸面，确认不是假票，才朝里屋扬了扬下巴：“进去吧，李瘸子验货。”
    苏念端着盆跟进去。里屋比外间更暗，只有一扇高窗漏进一缕天光，照见满地堆着的麻袋、铁桶和几个敞口陶瓮。一个跛着右腿、左耳缺了半截的男人蹲在地上，正用把生锈的小刀刮鱼鳞。他抬头看了苏念一眼，眼神浑浊却锐利，像把钝刀子，割人不流血，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没说话，接过盆子掀开麻布。
    盆里，海肠蜷曲如玉带，通体粉白泛青，一动不动，可触手微凉湿润，腹腔内隐约有细密水泡鼓起——这是刚离水不足两个钟头的新鲜劲儿。旁边两只大海蟹横卧着，钳足青黑发亮，关节处渗出细密白沫；再旁是六条银鳞小黄鱼，鱼鳃鲜红，眼珠清亮，尾鳍还微微颤动。
    李瘸子伸手捏了捏海肠腹部，又掰开蟹钳嗅了嗅，最后用指甲掐了一小片鱼皮，放在舌尖舔了舔。
    “盐水养的？”他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灵……”苏念险些脱口而出，硬生生咽回去，改口，“山泉。我男人在渔政站当差，借了冷舱船运回来的。”
    李瘸子嗤笑一声，没拆穿，只问：“海肠多少？”
    “二十斤整。”
    “螃蟹呢？”
    “两只，公的，膏满。”
    “黄鱼？”
    “六条，每条约二两半。”
    李瘸子起身，跛着脚走到墙角一只蒙尘的搪瓷缸前，舀出半瓢清水，往盆里一泼。霎时间，海肠猛地绷直弹跳，黄鱼甩尾溅起水花，连那两只死沉的螃蟹都“咔哒”一声合拢了钳子！
    屋里几个正在分拣干货的伙计齐刷刷抬头，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活的！还是这么活的！这可不是普通渔民能捞到的成色——海肠离水活过三刻钟已属罕见，能蹦能弹的，整个京市黑市三年没见过两回！
    李瘸子转身，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飞快记下：“海肠，二十斤，三块五一斤；螃蟹，两只，十二块；黄鱼，六条，四块五一条。”他顿了顿，抬眼盯着苏念，“再加五斤海胆，紫壳带刺，液清不散，明早日出前送到东直门桥洞下，换你二十斤海肠的尾款。”
    苏念心跳微滞——海胆？她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可紫壳带刺的野生海胆，得去礁岩最深处采，潮位不对就砸在浪里，风险极大。可她不能露怯，更不能讨价还价。她点头：“行。”
    “钱，现在结。”
    老头从外屋进来，数出一百三十八块五毛钱，全是崭新票子，连褶子都烫得平平整整。苏念接过时指尖微颤，不是为钱，是为这沉甸甸的信任——黑市最忌讳虚报斤两、以次充好，一旦被识破，轻则断手，重则丢命。而李瘸子敢付现款，说明她这批货，稳了。
    她抱着空盆出来，老头递来半块糙面饼：“垫垫肚子，晚上别吃太饱。”
    苏念接过来，咬了一口。粗粝麦香混着焦糊味在舌尖炸开，竟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灶膛里烤的窝头。她没说话，只朝老头点了下头，转身出门。
    刚跨过门槛，身后传来李瘸子的声音：“姓苏？”
    苏念脚步一顿。
    “你男人，是不是顾淮安？”
    她脊背瞬间绷紧，却没回头，只含糊应了声：“……嗯。”
    屋里静了两秒。老头忽然笑了一声，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难怪。前两天他警卫员来换药，说旅长家媳妇儿做饭香得整栋楼打喷嚏。原来是真有本事。”
    苏念喉头一热，眼眶猝然发酸。原来顾淮安连警卫员都叮嘱过……叮嘱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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