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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家，虽然在新时代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权势，但底蕴深厚，人脉广阔，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有时候，人脉比钱更重要。

    苏念微微一笑，朝老太太拱了拱手：“那我就先谢过老夫人了。”

    从医院出来，苏念和楼文秀走在前头，看都懒得看陆北辰一眼。

    走到车边的时候，陆北辰才开口：“苏念……今天……谢谢你。”

    苏念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跟我说谢谢？看来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是句玩笑啊！”

    “就赌这亩地，三个月后能长出什么来。”苏念声音清亮，不疾不徐，指尖轻轻点了点脚边那片泛着灰白盐霜的硬土，“你们说它种不出东西，我偏要种；你们说鱼塘养啥死啥，我偏要养——而且不止养，还要卖得比县城供销社的价高两成。”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哎哟，小苏同志这是要当神农转世啊？”

    “盐碱地里种金子？”

    “还卖得比供销社贵？你当人家买菜是买金条呢？”

    苏念没笑，只从布包里取出一只搪瓷缸，拧开盖子，倒出半杯清水。水色澄澈，映着傍晚斜阳，在她掌心微微晃动。

    “这水，是我今早从果园西头新打的深井里取的。不是井水，是地下水脉活水，PH值中性偏弱碱，含钙镁离子丰富，正好中和盐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带着讥诮的脸，“你们不信，可以现在尝。”

    没人伸手。

    王国庆皱眉：“小苏，这……”

    “尝一口。”苏念把搪瓷缸递到离得最近的年轻后生面前，“就一口。喝完，我当场给你三毛钱——不算工分，现钱。”

    那后生犹豫片刻，接过缸，仰头灌了一口。

    水入口微凉，略带一丝甘甜，咽下去喉咙清爽，竟不像村口老井那般有股铁锈味儿。

    “真……还真不一样。”他咂咂嘴，把缸还回去，挠头道，“这水，咋这么好喝？”

    “因为底下二十米，是古河床砂砾层，水质天然过滤。”苏念从布包里又掏出一张纸——是县水利站刚盖章的《地下水勘测简报》复印件，上面清楚写着“王各庄一队西南角区域，存在浅层优质地下水源”。

    人群安静了一瞬。

    赵兰妈那天的话，她没忘——人言可畏，但最怕的不是流言，而是无知。

    而对付无知，最有力的不是辩解，是实证。

    “再看这土。”她弯腰抓起一把干硬的褐土，在指间搓开，露出底下一层暗红泛黑的底土，“表层盐碱是十年化肥堆出来的，但底下这层‘老黄土’，肥力一点没丢。只要起垄、覆膜、滴灌，再配我调的菌肥，一个月松土，两个月出苗，三个月挂果——不是玉米，是西瓜。”

    “西瓜？！”王大叔惊得直起身，“这地能结瓜？”

    “能。”苏念点头，“还是沙瓤脆甜的‘京欣一号’，比供销社卖的‘黑美人’甜一度，糖度13.5以上，皮薄肉厚，切开一刀见红。”

    她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男声：“她没吹牛。”

    众人回头，只见顾淮安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短袖，肩上还沾着几星泥点，裤脚卷至小腿，一双旧胶鞋沾满湿泥，显然是刚从地里上来。

    他几步走到苏念身边，没看旁人，只低头看她：“我在农场见过这品种，你用的种苗，是从军区育种站特批的吧？”

    苏念怔住：“你……怎么回来了？”

    “任务提前结束。”他嗓音微哑，抬手替她拂去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刚在村委会听说你在这儿打赌，顺路过来看看。”

    顾淮安一出现，人群顿时噤声。

    他不是王各庄人，却是全公社唯一穿常服不戴帽徽领章也让人不敢造次的军人；他不是干部，可马县长见了他也得主动握手；他平日寡言少语，可谁都知道，他开口说的话，十句九准。

    “顾连长……”王国庆连忙上前，“您怎么知道这西瓜能活？”

    “去年七月，暴雨淹了三分之二的试验田，就剩南坡这三垄地没泡。苏念拿塑料布搭棚、引井水滴灌、撒自制发酵菌粉，硬是在盐碱地上催出了第一批果子。”他看向苏念，眼底有光，“她摘了五个，送给我尝。一个没熟透，四个甜得像蜜罐子。”

    人群哗然。

    有人低声问：“那西瓜……真卖得比供销社贵？”

    “供销社卖八分一斤，她卖给钢铁厂食堂，一毛二。”顾淮安淡淡道，“食堂管事亲自来拉货，说职工抢着吃，说这瓜‘嚼着像在喝糖水’。”

    王大叔的手抖了抖，突然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浮土，果然看见底下那层湿润松软的暗红壤——他种了一辈子地，认得这土，那是祖辈说的“龙骨土”，二十年没见过了！

    “真……真能行？”他抬头看苏念，眼睛发亮，“那西瓜……卖一毛二，一亩产多少？”

    “正常管理，四千斤起步。”苏念弯腰，捡起一根枯草茎，折断，露出嫩白芯，“你看，草根还在往深里扎，说明地气没死。它不是废地，只是缺个懂它的人。”

    王国庆猛地拍大腿：“对啊！我咋忘了——这地三十年前还是芦苇荡，后来填了才种粮，底下全是腐殖质！老辈人说，这土肥得能掐出油来！”

    一队那几个起哄的村民互相看看，脸有点烧。

    刚才说话最冲的那个后生，挠着后脖颈，嗫嚅道：“那……那鱼塘呢？真能养活？”

    苏念直起身，指向那片绿得发腻的死水：“这塘不是不能养，是没人敢养。你们怕鱼苗下去就翻白，怕投料喂不活，怕天一旱就臭水——可你们没试过排水改池。”

    “排水改池？”王国庆一怔。

    “抽干一半水，清淤三尺，铺鹅卵石底，装增氧泵，再按比例混养鲈鱼、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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